云深不知处的清晨总是格外清冷。
魏无羡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伸手往旁边一摸,果然又摸了个空。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身侧已经凉透的床铺,撇了撇嘴。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了。
自从他们归隐云深不知处后,蓝忘机总是会在清晨时分悄悄离开。起初魏无羡以为他是去晨练或是处理公务,可最近他发现,蓝忘机每次离开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甚至要到日上三竿才回来。
魏无羡翻身坐起,随手抓过床头的陈情把玩。窗外的晨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眯起眼睛,想起昨晚蓝忘机回来时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虽然蓝忘机极力掩饰,但他还是闻到了。那是新鲜的血腥味,而且不是妖兽的血。
魏无羡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陈情的笛身。他知道蓝忘机一定有事瞒着他,但他不想逼问。他们之间经历了太多,他相信蓝忘机有自己的理由。
可是......
魏无羡猛地站起身,随手抓过外袍披上。他决定今天要跟上去看看。
云深不知处的后山竹林里雾气缭绕,魏无羡远远跟在蓝忘机身后,借着晨雾的掩护,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蓝忘机一袭白衣在竹林中若隐若现,步履匆匆,显然有明确的目的地。
魏无羡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他从未见过蓝忘机如此急切的样子。
穿过竹林,蓝忘机突然停下脚步。魏无羡连忙躲在一棵粗壮的竹子后面,屏住呼吸。他看见蓝忘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玉简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蓝光。
那是......传讯玉简?
魏无羡眯起眼睛。他认得那枚玉简,是蓝氏特有的传讯法器,只有遇到重大事件时才会使用。蓝忘机归隐后,按理说已经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蓝忘机对着玉简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继续向前走去。魏无羡正要跟上,突然感觉脚下一阵异样的震动。他低头一看,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中隐约有黑气渗出。
这是......阴气?
魏无羡心头一跳。他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那道裂缝。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这种程度的阴气,不该出现在云深不知处这种灵气充沛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蓝忘机离去的方向,发现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晨雾中。魏无羡咬了咬牙,决定先查看这道裂缝。
他取出陈情,轻轻吹奏了一个音符。笛声化作一道灵力,没入裂缝之中。片刻后,裂缝中的黑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
魏无羡的脸色变了。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阴虎符的气息。
可是阴虎符明明已经被毁,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它的气息?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魏无羡猛地站起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蓝忘机离开的方向。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运起轻功向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蓝忘机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倒着十几个黑衣人。那些人的装束很奇特,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更让魏无羡心惊的是,这些人的伤口处都在往外冒着黑气,和刚才那道裂缝中的气息一模一样。
"蓝湛!"魏无羡冲上前去。
蓝忘机转过身,看到魏无羡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魏婴,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魏无羡环视四周,"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阴虎符的气息?"
蓝忘机沉默片刻,轻声道:"回去再说。"
魏无羡注意到蓝忘机的右手在微微发抖,虽然被他用袖子遮住了,但还是逃不过魏无羡的眼睛。他一把抓住蓝忘机的手腕,掀开袖子。
一道狰狞的伤口横贯整个小臂,伤口周围泛着诡异的黑色。
"这是......"魏无羡的脸色变得难看,"阴气入体?"
蓝忘机抽回手,"无碍。"
"无碍个鬼!"魏无羡急道,"这种程度的阴气入体,不及时处理会出大事的!"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蓝忘机往回走,"先回去,我给你处理伤口。至于这些......"他回头看了眼地上的黑衣人,"等会儿再解释。"
蓝忘机任由他拉着,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但很快,那抹温柔就被凝重取代。他回头看了眼那些黑衣人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