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棠看着时青,觉得他似乎有些眼熟。
但仔细想想,自己见过的人那么多,可能是意外吧。
那案子都快落灰了,现在又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呀。
白若溪站在亭中,微风拂过她柔顺的发丝,带来一阵淡淡的幽香。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宛如一朵出尘的莲花,在这山水之间显得格外清雅脱俗。
忽然,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她转头望去,只见时一缓步走来。他依旧是一身玄色衣袍,眉宇间透着一股淡然与从容,却又让人难以忽视他眼底深处那抹复杂的情绪。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白若溪心头微微一颤,不知为何,面对这个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男人,她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而时一则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弧度,却未开口打破沉默。
良久,他终于低声道:“这么巧。”
声音温和如春风,却也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冷意。
白若溪轻咳一声,勉强稳住心神,答道:“是啊,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周围的景色因这一场偶遇变得生动起来,连天边飘过的云朵都似乎多了一分情韵。而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在这一瞬间微妙地流转着,既陌生又熟悉,像是一首尚未谱完的乐章,等待着下一次更深刻的交响。
时一从前是她的老师,但自从那次大战后,两人便断来往。很少说话,也不约着一起学习了。
可今天他很反常,不仅主动跟他说话,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这让白若溪有些惊讶,但机会难得,便也答应了。
白若溪端着青瓷碗,轻轻吹了吹汤面上浮动的葱花。她坐在临窗的梨木椅上,目光偶尔扫过街边行人匆匆的脚步,却始终没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时一安静地用箸夹起一片萝卜,动作不急不缓。他的衣袖微敞,露出一截素白的手腕,与桌上的竹筷相映成趣。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雕花小几,上面摆满了简单的菜肴:清炖豆腐、酱烧茄子、还有几块切得整齐的腊肉。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息,但他们的对话却稀少得如同初冬的晨雾。
“今日天气不错。”白若溪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如水,“适合晾晒药材。”
时一点点头,应了一声“嗯”,并未多言。他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饭菜上,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然而,在他放下筷子的一瞬间,他忽然问道:“你最近可有闲暇?”
白若溪抬起头,略显意外地看着他。这样的关心虽然隐晦,却足以让她的眉梢微微挑起。“为何问这个?”
“无事。”时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那笑容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是觉得,你总是一副忙碌的模样。”
白若溪低头继续喝汤,不再接话。她知道,时一并不是一个喜欢闲聊的人,他的每一句话都有其深意,而她也无意去探究太多。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如此——不算亲近,但也谈不上疏远,像两株并肩生长的树,各自独立,却又在某些时候能够互相遮荫。
饭毕,白若溪站起身来,顺手将碗碟收拾到一旁的托盘中。时一则依旧坐着,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悠然望向窗外。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远处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为这寂静的小院增添了一丝生气。
“我该走了。”白若溪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时一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没有挽留,也没有多余的告别。他们就这样结束了这场短暂的聚餐,正如他们一直以来的关系一样冷淡,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当白若溪迈出门槛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语:“保重。”
脚步顿了一下,但她终究没有回头。风吹动门帘,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而那两个字,则悄然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