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连续下了三天,青石巷的路面始终没有完全干透过。沈汐语撑着伞从图书馆回来时,天色已经暗沉如墨。巷口那盏老路灯不知何时坏了,整条巷子陷入一种不自然的黑暗中。
她加快脚步,总觉得今晚的巷子格外寂静,连通常的雨声都仿佛被什么吞噬了。手中的伞突然变得沉重,伞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被无形的手压着。
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从背后袭来,冰冷而粘腻。沈汐语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却发现前方的路似乎越来越长,老宅的门槛遥不可及。
伞面上的雨声忽然变了调,不再是均匀的沙沙声,而是变成了类似指甲刮擦的刺耳声响。沈汐语抬头一看,伞内面不知何时布满了细密的水珠,那些水珠正诡异地汇聚成一道道痕迹,如同有人在上面书写着什么。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喉咙像是被冰冷的手扼住。
就在那些水珠即将形成一个清晰的字符时,一股熟悉的寒意突然从她心口蔓延开来。沈汐语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胸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玉佩项链——正是照片中马嘉祺佩戴的那枚。
玉佩散发着柔和的青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那些伞上的水珠像是遇到克星般迅速蒸发消失,伞骨也停止了诡异的声响。与此同时,沈汐语感到周身一轻,那种被束缚的感觉瞬间消失。
她不敢停留,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老宅。关上门后,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手指紧紧攥着胸前的玉佩。玉石触感温润,完全不像马嘉祺给人的冰冷感觉。
“谢...谢谢。”她轻声说道,不确定马嘉祺是否能听见。
玉佩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她。
那晚之后,沈汐语就一直戴着这枚玉佩。她发现只要戴着它,那些诡异的现象就再也没出现过。更奇怪的是,她开始能感觉到马嘉祺的存在——不是视觉上的,而是一种意识层面的连接。
有时她在课堂上走神,玉佩会突然微微发凉,像是提醒她专心听讲;有时她遇到难题皱起眉头,玉佩又会泛起暖意,仿佛在鼓励她。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一周后的深夜。沈汐语梦见自己走在迷雾中,四周都是扭曲的影子。就在一个黑影向她扑来时,胸前的玉佩突然发出强光,梦中响起马嘉祺清晰的声音:“醒来!”
沈汐语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卧室的窗帘无风自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玉佩在她胸口灼热得发烫,几乎要烙进皮肤。
“马嘉祺?”她小声呼唤。
玉佩的温度稍稍降低,然后沈汐语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影像——她自己的房间,但从一个陌生的角度,仿佛正悬浮在空中俯视。她能“看”到窗帘后的阴影里藏着什么东西,一团模糊的黑影正在缓慢蠕动。
这个发现让她毛骨悚然——马嘉祺不仅能通过玉佩感知她的处境,甚至能共享她的视野。
“你能...看到我所看到的?”她试探着问。
玉佩温热了一下,表示肯定。
沈汐语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这种被全方位保护的感觉让她安心,但同时也有种被监视的不自在。更重要的是,马嘉祺为何要以这种形式出现?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二天,沈汐语特意提早回家,想趁表姐不在时试着与马嘉祺沟通。她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握着胸前的玉佩轻声呼唤:“马嘉祺,你能听到吗?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能现身了?”
玉佩先是温热,然后突然变得冰冷。沈汐语的脑海中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一道金光闪闪的符咒,表姐沈心玥凝重的面容,井口泛着的诡异光芒...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玉佩恢复了平常的温度,无论沈汐语再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
她怔怔地坐在石凳上,那些破碎的信息让她更加困惑。表姐果然与这一切有关,而且似乎对马嘉祺做了什么。
当晚沈汐语辗转难眠,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抚过她的额头,一个遥远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叹息:“还不是时候...小心...”
她猛地睁开眼,卧室里空无一人,只有胸前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沈汐语坐起身,握紧玉佩低声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会找出真相的。”
这一次,玉佩没有回应,但她能感觉到一种复杂的情绪通过那条无形的连接传来——担忧、欣慰,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