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对猫耳猫尾的“喜爱”并未持续太久。因为沈汐语身上的异变,开始朝着令人不安的方向发展。
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变得异常敏感。不仅是触碰,连夜晚最细微的风声、水滴声、甚至电流的嗡嗡声,都会在她耳中被放大数十倍,变成尖锐的、无法忍受的噪音,折磨着她的神经。她开始整夜失眠,眼窝深陷,脸色苍白,耳边总是回荡着各种不存在的声音低语,内容支离破碎,充满了恶意和引诱。
“听见了吗?”她会在深夜猛地抓住马嘉祺的手,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它在叫我……它说……‘快来’……”
更糟糕的是那条尾巴。它不再温顺,有时会不受控制地、如同拥有独立意识般焦躁地拍打地面,甚至会在沈汐语情绪激动时,如同毒蛇般猛地竖起,毛发倒立,发出威胁般的嘶嘶声——指向空无一物的角落。
“它在害怕……”沈汐语颤抖着解释,却又无法说清那看不见的威胁究竟是什么。
马嘉祺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凝滞的阴沉。他能感觉到沈汐语的魂魄正在被这种异变缓慢地侵蚀、污染。那诅咒的目的绝非仅仅是恶作剧或制造一个“猫娘”,而是要彻底摧毁她的神智,扭曲她的本质!
他尝试了多种驱邪净化的法门,甚至动用了鬼君令的力量,但那诅咒如同附骨之疽,深深地缠绕在沈汐语的魂魄与肉体的连接处,强行剥离可能会伤及她的根本。
“需要找到源头。”马嘉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诅咒的媒介绝不仅仅是那个人偶。”
他让宋亚轩几乎翻遍了阴司所有关于邪术诅咒的卷宗,终于找到一条模糊的记载:一种名为“窃形嫁厄”的古老邪术。施术者需要长时间、近距离地收集目标的毛发、皮屑、甚至呼出的气息,混合特定的怨秽之物制成媒介,再通过一个与目标有强烈情感联结的“锚点”进行发动。诅咒成功后,目标会逐渐向着媒介中所混入的“污秽”特征异化,最终彻底失去自我,成为施术者的傀儡或替罪羔羊。
“强烈情感联结的锚点……”马嘉祺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沈汐语身边的一切人和物。
就在这时,沈汐语的状态再次恶化。
她开始出现短暂的“失神”。有时正说着话,她会突然停顿,眼神变得空洞,嘴角却咧开一个与照片中那个“她”极其相似的、僵硬而诡异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像是猫科动物满足时的呼噜声,持续十几秒后又恢复正常,对自己刚才的异常毫无记忆。
有一次,马嘉祺甚至看到她在失神状态下,用指甲在床板上无意识地反复刻画着一个扭曲的、像是某种邪教符文的图案!
最恐怖的一次,发生在深夜。
马嘉祺浅眠中忽然感到怀中的沈汐语猛地坐了起来。他立刻惊醒,只见沈汐语背对着他,坐在床沿,那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月光透过窗棂,将她和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一动不动。
然后,马嘉祺清晰地看到——墙上那个属于她的影子,头部的位置,那对猫耳的影子正在以一种非自然的、极其缓慢的速度……拉长、变形,最终变成了两只弯曲的、如同山羊般的角!
而沈汐语真实的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依旧存在,却在微微颤抖,仿佛在抵抗着什么。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猫尾影子也开始扭曲、分叉,变成了如同恶魔般的箭矢形状!
真实的尾巴则痛苦地绷直、焦躁地甩动!
沈汐语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有两个不同的意识在她体内争夺主导权!
马嘉祺瞬间出手!磅礴的幽冥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入沈汐语体内,强行镇压下那躁动的、试图扭曲她形态的邪恶力量!
“噗——”沈汐语喷出一小口黑色的、带着腥臭气息的液体,身体软倒下来,被马嘉祺紧紧接住。
她头上的猫耳和身后的尾巴依旧存在,但那股试图将它们“恶魔化”的邪恶力量暂时被压制了下去。她陷入了一种极度的虚弱和昏迷状态。
马嘉祺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指尖擦去她唇边的黑血,眼神里的风暴足以摧毁一切。
对方不仅仅是想替代她,是想将她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其控制的怪物!甚至可能想通过她,来污染与她有灵魂契约的自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诅咒,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他们两人的恶毒阴谋!
他抱起昏迷的沈汐语,将她小心地安置在床上,设下最强的守护结界。
然后,他站起身。周身的气息不再有丝毫掩饰,冰冷、死寂、充满了来自幽冥最底层的恐怖威压。老宅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黑色的霜花。
他不需要再慢慢调查了。
他要直接“问”出那个老鼠藏在哪!
哪怕掀翻整个城市,搅动阴阳两界,他也要把那个藏头露尾的杂碎揪出来!
马嘉祺的身影从老宅中消失,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城市上空。浓重的、如同墨汁般的阴云在他脚下汇聚,遮天蔽月。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风暴,毫不留情地扫过整座城市,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都在那恐怖的神识下瑟瑟发抖!
他在用最霸道的方式,逼迫那个隐藏的施术者露出马脚!
而在他离开后,老宅卧室的床上。
昏迷中的沈汐语,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其缓慢地、再次勾起了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那双闭着的眼睛眼皮之下,眼珠正在飞速地转动。
仿佛正在做一个无比漫长,且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噩梦。
真正的恐怖,或许并非来自外部的诅咒,而是源于内部逐渐的崩坏。当最亲近的人开始变得陌生,当信任的基石开始动摇,那种渗透骨髓的寒意,才刚刚开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