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
叩。
叩。
那缓慢而执着的敲击声,如同冰锥,一下下凿刻着沈汐语的神经。窗外那张扭曲模糊的脸,带着非人的恶意,死死地贴在玻璃上,空洞的黑眼眶仿佛两个漩涡,要将她的灵魂吸摄进去。
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她!她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要后退,四肢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就在这极度惊恐的瞬间——
刺啦——!
一声极其突兀的、如同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尖锐声响,猛地在这凝固的时空碎片中炸开!
阁楼角落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撕裂!一道漆黑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幽光的裂缝被硬生生撕开!狂暴的阴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入,瞬间冲散了阁楼里那陈腐凝滞的空气!
一个身影从那裂缝中踉跄跌出!
是马嘉祺!
但他此刻的状态极其不对劲!他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角带着一丝未擦净的、暗金色的血迹(那是他本源力量受损的迹象!)。他那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骇人的戾气和一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搏杀后的疲惫与疯狂!
他最引人注目的变化是——他那头微分碎盖的黑发间,竟然也生出了两只漆黑、弯曲、闪烁着金属般冰冷光泽的……龙角?!虽然只是虚影,并不凝实,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而他周身涌动的不再是纯粹的幽冥之气,而是夹杂着一种狂暴的、暗红色的、仿佛来自更古老深渊的毁灭性能量!
他似乎为了强行撕开这个被诅咒和时空之力双重封锁的照片空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禁忌的力量!
“汐语!”他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瘫坐在箱子旁的沈汐语,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惊惶和后怕。
然而,当他看到贴在窗外那个东西时 甚至顾不上调息,抬手就朝着窗户的方向狠狠一抓
轰!
整扇窗户,连同外面那张诡异的脸,所在的整片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挤压!玻璃无声地化为齑粉,窗框扭曲变形!窗外那张脸发出一种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锐嘶鸣,猛地向后缩去,瞬间融入外面灰蒙蒙的、停滞的时空背景中,消失不见。
但马嘉祺那霸道的一击,似乎也彻底激怒了这个脆弱的时空碎片!
整个阁楼开始剧烈地摇晃、扭曲!墙壁上的霉斑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地上的灰尘疯狂旋转形成一个个小漩涡!那些老旧的家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解体!甚至连光线都开始明暗不定地疯狂闪烁!
这个由照片固化的时空,无法承受他如此狂暴的力量,开始崩溃了!
“走!”马嘉祺冲到沈汐语身边,一把将她拽起,不由分说地拉向那道正在不断缩小的空间裂缝!
他的手掌冰凉刺骨,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沈汐语的手腕。
沈汐语被他半拖半抱着,冲向裂缝。在即将没入裂缝的前一刹那,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极其骇人的一幕:
在原本窗户的位置,那灰蒙蒙的背景中,浮现出了更多模糊扭曲的身影!它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有民国的,有近代的,甚至还有更古早的),但都有着同样空洞漆黑的眼眶和苍白浮肿的脸庞!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无声地朝着即将消失的裂缝伸出手,仿佛无数的溺死者,想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其中一道穿着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流行的确良衬衫的身影,那张扭曲模糊的脸……竟然让她感到一丝诡异的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嗖!
剧烈的撕扯感再次传来!
下一秒,天旋地转!
噗通!
两人重重地摔回老宅卧室的地板上。身后那道空间裂缝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瞬间弥合消失。
熟悉的、带着马嘉祺气息的冰冷空气涌入肺腑,沈汐语剧烈地咳嗽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马嘉祺的情况更糟。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死死抓着沈汐语的手腕。他低着头,墨发间那对漆黑的龙角虚影尚未完全散去,周身那狂暴的暗红色能量与幽冥之气剧烈冲突着,让他看起来极其不稳定。
“咳……咳咳……”他猛地咳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溅落在深色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马嘉祺!”沈汐语惊慌地想去扶他。
“别碰我!”马嘉祺猛地挥开她的手,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沈汐语僵在原地,看着他痛苦压抑的模样,看着他发间那对非人的龙角和嘴角刺目的金色血液,看着他周身混乱暴走的能量……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
他为了救她……是不是……付出了她无法想象的代价?甚至……可能被那诅咒或者时空的反噬……污染了?!
就在这时,马嘉祺似乎终于勉强压制住了体内暴走的力量。他周身的暗红能量缓缓收敛,那对龙角虚影也渐渐淡去。但他脸上的苍白和虚弱却无法掩饰。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看向沈汐语,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后怕、暴戾、以及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占有欲。
“你……”他刚开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沈汐语的心紧紧揪在一起,所有的恐惧都被对他的担忧所取代。她不顾他的警告,上前一步,扶住他冰凉的手臂:“你到底怎么了?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马嘉祺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依旧大得吓人。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听着,沈汐语。从现在起,一刻也不准离开我的视线!听懂没有?!”
他的眼神凶狠得几乎要吃人,但那凶狠背后,是沈汐语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
仿佛他差点真正地、永远地失去了她。
而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敌人,它的手段和目的,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初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