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雨丝如愁绪般绵绵不绝,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青瓦白墙。
清平镇最破旧的巷子里,一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屋内昏黄的油灯摇曳不定,将病榻上少年苍白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少年名叫阿福,刚满十六岁,生得眉清目秀,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因一场恶疾缠绵病榻已有数月。
此刻,他的身子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艰难的喘息,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父亲陈大山蹲在床边,粗糙的大手紧紧握着阿福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茧,是常年在码头扛活留下的印记。
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无奈,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母亲刘氏跪在地上,用破旧的帕子轻轻擦拭着阿福额头上的冷汗。
泪水早已打湿了衣襟,她哽咽着说。
刘氏“福儿,再忍忍,等明日天亮,娘再去求求药铺的王掌柜,说不定能赊来些药。”
阿福艰难地扯动嘴角,想要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气若游丝地说。
福儿“爹,娘,别再折腾了,咱们家已经欠了那么多债……我这病,我自己知道……”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鲜血染红了枕边的帕子。
陈大山猛地站起身,转身走到墙角,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他声音沙哑地吼道。
陈大山“不许说这种丧气话!爹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你的病治好!”
可话音刚落,他的肩膀便开始微微颤抖,这个在码头上扛着几百斤货物都不喊累的汉子,此刻却在命运的重压下泣不成声。
刘氏见丈夫如此,哭得更厉害了,她扑到床边,将阿福搂在怀里,泣不成声。
刘氏“我的儿啊,你要是走了,娘可怎么活啊……”
阿福靠在母亲温暖的怀中,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心中满是不舍。
他想起小时候,家里虽然穷,但一家人其乐融融。
父亲总是会在收工后,给他带回一颗热乎乎的烤红薯。
母亲则会在夜晚,一边缝补衣服,一边给他讲那些古老的故事。
随着夜色渐深,雨越下越大,狂风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个不幸的家庭悲鸣。
阿福的意识渐渐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飘起来一般。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父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
福儿“爹,娘,别难过……我好累,想睡了……下辈子,我还做你们的儿子……”
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也随之熄灭。
刘氏呆呆地看着怀中没了气息的儿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她伸手轻轻摇晃着阿福,嘴里喃喃道。
刘氏“福儿,别闹了,快醒醒,别吓唬娘……”
陈大山缓缓转过身,看到床上的景象,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颤抖着伸手探了探阿福的鼻息,随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陈大山“我的儿啊!”
这哭声里,饱含着一个父亲失去儿子的剧痛,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