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傍晚的霞光漏进半缕,落在江洛洛蜷起的膝盖上,却暖不透她身上的寒意。她缩在房间最暗的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双眼空洞地盯着对面墙上斑驳的印记,像尊没了生气的木偶。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裤缝,脑子里又灌满了那些话——“听说她是因为在老家待不下去才转来的”“成绩差成那样,还好意思跟咱们一个班”“你看她总低着头,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这些声音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地疼,心底那股熟悉的绝望又涌了上来,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初中毕业那天,她攥着录取通知书在火车站哭了好久,以为离开那个满是流言的小镇,就能把过去彻底甩开。可踏入这所城市高中的第一天,她攥紧书包带的手就没松开过——走廊里同学投来的打量目光,课桌里偶尔出现的陌生纸条,甚至连老师课堂上随口一句“新同学要尽快跟上进度”,都能被她解读成无声的指责。
成绩自然越来越差。课堂上她总盯着黑板发呆,夜里躺在宿舍床上,耳边全是室友压低的聊天声,哪怕知道她们没说自己,也会忍不住浑身发紧。直到上个月,她在文具店鬼使神差买了把小刀,藏在笔袋最底层。
每当夜深人静,她会绕到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那里有片被灌木丛挡住的角落,是她偶然发现的“安全区”。指尖触到小刀冰凉的金属壳时,她会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让锋利的刀刃在手腕上轻轻划过。
“嘶——”尖锐的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短暂的痛感能让她稍微清醒些。血珠慢慢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刺眼的红,她慌忙掏出纸巾按住,把小刀塞回口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第二天走进教室,她会把校服袖子往下拽了又拽,哪怕天气再热也不肯挽起来。有人问起,她只说自己怕冷,然后飞快地低下头,避开对方可能投来的疑惑目光。那些藏在衣袖下的伤痕,是她无法言说的秘密,也是恶意在她身上刻下的、触目惊心的烙印。
此刻,她抬手摸了摸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疤痕。窗外的霞光渐渐暗下去,房间里的阴影越来越重,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原来逃离从来不是解脱,那些她以为能躲开的恶意,早就跟着她的影子,住进了新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