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被视网膜剧痛侵袭,还未从所见景象中回神,自毁程序便全面启动。
神经束疯狂扭动,档案袋炸开,铁锈液体从天花板涌出。
警报声骤响,局势瞬间失控,他的掌心被字符纠缠,危险接踵而至。
警报声震得耳膜发烫,姜明甩开被墨迹腐蚀的文件,纸页上"十八层站台"的字符像活蛆般在他掌心蠕动。
邬轩突然拽住他后领向后扯,天花板坠落的铁锈液体在地面烧出蜂窝状孔洞。
"往左!"林雪举枪打碎迎面扑来的档案柜,那些抽搐的神经束在子弹下炸开腥臭的汁液。
陈浩举着冒烟的手电筒踉跄跟上,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他的衣角正被某种透明丝线腐蚀出锯齿状缺口。
姜明瞳孔泛起青灰色涟漪,灵视之眼穿透翻涌的黑色原油,看到走廊尽头的通风口缠绕着青铜色血管。"西南角三十步!"他话音未落,整面墙体突然向内凹陷,裸露的钢筋如同抽搐的肠衣般绞缠而来。
林雪闪避时军靴卡进裂缝,脚踝发出清脆的错位声。
姜明单手撑住她后腰的瞬间,少女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防弹衣的缺口。
那些在视网膜上灼烧的青铜铃铛幻影突然模糊了一瞬,他喉结滚动着将人拦腰抱起,指节蹭过她腰侧枪套时沾到冰凉的汗。
"别看我。"姜明哑着嗓子撞开扑来的文件堆,那些记载着灵异事件的档案突然长出獠牙,"看路!"他怀里的林雪耳尖通红,却利落地给霰弹枪上膛,子弹擦着他耳廓击碎身后袭来的金属触须。
邬轩的白大褂已浸满褐色液体,指尖凝结的冰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三岔路口。"他喘息着按住心口,皮肤下浮现蛛网状的青紫色纹路,"有东西在改写空间结构。"
姜明将林雪轻放在渗水的承重柱旁,她脚踝肿得像颗发霉的紫薯。
灵视之眼启动时他踉跄着扶住墙,那些在视网膜上燃烧的青铜脉络突然倒卷,露出地下七米处倒悬的地铁车厢——车头铃舌正撞向锈迹斑斑的梵钟。
"是共鸣节点!"他抹去鼻血,指着重影交叠的通风管道,"那后面......"话音被坍塌的混凝土打断,陈浩尖叫着抓住邬轩的衣摆,记者证在气浪中烧成蜷曲的灰烬。
邬轩的冰刃刺入虚空时发出玻璃碎裂声,裂纹中渗出暗红色雾气。
他脖颈处的青紫纹路已蔓延至下颌,却仍将掌心按在灵能屏障上:"需要......同步频率......"冰晶在他睫毛凝结又融化,滴落的血珠在雾气里蒸腾出诡异的梵文。
姜明扯开黏在伤口上的衬衫,灵视之眼捕捉到屏障深处游动的光斑——那是十九个正在融化的钟摆,每个都映着他们濒死的倒影。
当林雪沾着机油的手指突然握住他手腕时,那些钟摆突然齐齐转向,青铜铃铛的轰鸣震得他咬破舌尖。
"用这个。"林雪把染血的指骨塞进他掌心,那是从敌人机械肋骨间掉落的刺青残片,"刚才它在吸收你的血。"
指骨接触皮肤的刹那,姜明看到倒悬的地铁突然亮起血色信号灯。
十八层站台的标记在视网膜上炸开,黑色原油化作无数挣扎的手臂,托着青铜铃铛缓缓上升。
---邬轩掌心的冰刃突然折射出六棱镜般的光斑,姜明顺着灵视之眼灼烧出的轨迹望去。
倒悬地铁的锈蚀车窗里,十九个钟摆正以不同速率融化,每个滴落的铜水都在虚空烙出他们扭曲的残影。
"三点钟方向!"姜明的嘶吼混着血沫,灵视之眼捕捉到钟摆交汇处蠕动的黑斑。
邬轩的冰刃应声刺入虚空,裂纹中迸发的青铜色血管却突然反卷,将冰刃绞成齑粉——那些血管末端竟都长着与林雪配枪相同的金属纹路。
陈浩抄起燃烧的档案柜残片砸向涌来的透明丝线,塑料熔化的恶臭中突然瞥见墙缝里的消防斧。"接着!"他抡起斧头掷向姜明时,斧柄上的锈迹突然化作活蛇缠住手腕。
林雪强忍脚踝剧痛蹬地跃起,霰弹枪托重重砸在蛇头七寸,飞溅的铜屑在她脸颊划出血痕。
"攻击间隔四秒!"林雪突然按住姜明渗血的手腕,防弹衣缺口处露出的皮肤正浮现青铜色脉络,"每次空间扭曲前,天花板会渗出三滴墨汁。"她染血的睫毛下瞳孔紧缩,警校训练出的动态视力在血色雾气中捕捉到微不可察的规律。
邬轩咳出带着冰碴的血,脖颈处的蛛网纹路已爬上太阳穴。
他双掌拍地的瞬间,灵能屏障化作万千冰锥刺向倒悬地铁的驾驶舱。
姜明趁机启动灵视之眼,视网膜上燃烧的青铜铃铛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齿轮——每个齿轮都刻着他们进入基地的时间。
"现在!"林雪扯下颈间警徽掷向虚空,金属与齿轮碰撞的刹那,十九个钟摆同时停滞。
姜明抄起陈浩的消防斧劈向黑斑核心,斧刃切入的瞬间却传来血肉触感——那团黑暗竟是由无数张缩小的记者证揉成的肉瘤。
空间发出玻璃器皿炸裂的脆响,倒悬地铁的车头铃舌突然调转方向。
陈浩突然指着自己烧焦的记者证残片尖叫:"那些齿轮......是报道过灵异事件的新闻时间!"
腥臭的黑色原油突然沸腾,化作无数攥着档案页的鬼手抓向林雪肿胀的脚踝。
邬轩的灵能冰刃已完全发黑,他撕开浸透褐色液体的白大褂,露出心口蔓延的蛛网纹路:"共鸣要逆转了!"
姜明拽着林雪滚向承重柱后方,灵视之眼过度使用带来的眩晕让他撞碎了三颗牙齿。
倒悬地铁的车窗突然映出基地出口的绿光,但那光芒正被某种蠕动的阴影蚕食。
"西南角排水管!"林雪突然咬破指尖,在姜明掌心画出扭曲的路线图,"七年前追捕逃犯时发现的暗道......"她话音未落,整面承重墙突然如折纸般翻卷,露出后面长满獠牙的通风管道。
邬轩的冰刃与姜明的斧头同时劈在管道接缝处,飞溅的不是铁屑而是人牙。
陈浩抓起燃烧的档案纸塞进豁口,火焰中突然传来婴儿啼哭般的金属摩擦声。
"走!"姜明将林雪推进管道的瞬间,后颈突然掠过灼热的气流。
基地穹顶裂开的缝隙中,倒悬地铁的铃舌正凝聚着暗红色光斑——那分明是缩小版的梵钟在蓄能。
林雪反手甩出战术腰带扣住姜明手腕,防弹衣在管道内壁擦出连绵火星。
邬轩断后的冰刃接连破碎,陈浩的惊呼被管道内呼啸的阴风撕成碎片。
当出口的月光照进来时,姜明突然看到林雪警徽上凝结的血珠正倒映出诡异画面——那束暗红光线穿透了六层钢板,直指林雪后心。
身体比思维更快行动。
姜明抱住林雪强行扭转重心,暗红光线洞穿他左肩的刹那,灵视之眼不受控制地自动启动。
他看见自己的血液在月光下化作青铜色符咒,而那些符咒正疯狂涌向林雪肿胀的脚踝。
"姜明!"林雪的惊呼带着罕见的颤抖,她沾满机油的手按不住喷涌的鲜血。
邬轩扯开姜明染红的衬衫,瞳孔骤然收缩——伤口深处不是血肉,而是密密麻麻转动的青铜齿轮,每个齿轮都刻着倒计时的数字。
陈浩颤抖着举起手机闪光灯,光束扫过伤口的瞬间,那些齿轮突然齐刷刷转向林雪的方向。
月光穿过基地废墟的裂隙,在他们身后拖出五条不同长度的影子,而本该属于姜明的那条影子,此刻正呈现倒悬地铁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