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四人争论不休之际,许白悄然瞥了一眼时间,随后淡淡开口打断了争吵:“我先去做饭了,已经不早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成功让现场的火药味稍稍消散了一些。
星河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指尖轻抚下巴,若有所思。
他顺手拿起许安的眼镜戴在自己鼻梁上,轻轻一推,镜片后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而此刻,许安还带着几分茫然,显然没跟上他的节奏。
“等等……”星河忽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些许懊恼,“我好像遗漏了一个关键点。和断臂老板一起生活这么久,我发现他每次出门都很晚才回来,几乎都是在我睡下之后才进屋。我一般十一点多就休息了,可他……他不仅每天早早出门,还总是深夜才归。这么长时间,我居然从没怀疑过他在外面究竟做什么!”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仿佛对自我的疏忽感到无可奈何。
星河把眼镜拿了下来,递给许安。
许安接过眼镜,小心翼翼地戴上,随后转头对着星河嘟囔道:“别乱动我的东西,这可是很贵的。”
许白与星然端着饭菜走入厅堂,边走边扬声唤道:“开饭了,开饭了。”
晚饭过后,时针已悄然指向11点多。四个人并肩躺在一张宽敞的大床上,气氛轻松却又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星河仰望着天花板,轻声提议道:“明天要不要偷偷跟踪一下那个断臂老板?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一旁的星然轻轻摇了摇头,“不太好罢?直接开口问问不就行了吗?”
语气里透着一丝对复杂手段的抗拒。
许安闻言微微皱眉,声音低缓却充满考量:“若是涉及什么令他痛苦的往事,而他又不愿提及呢?我们这样贸然行动,会不会显得太唐突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因这一番话而稍稍凝滞,每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许白骤然打破了这份平静,“星然,星河,断臂老板,你们平时相处时,有听他提起过自己过去是做什么的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仿佛每字每句都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让在场之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星然与星河长久地沉默着,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终于,星河打破了寂静。
“我七岁那年,老哥八岁,我们被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男人买走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的亲爸是个酒鬼,不喝酒的时候就打我们,打得特别狠。”
他顿了顿,似乎想提起母亲,但最终只是又一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直到那个断臂老板出现,他花了大笔钱从我爸手里把我们买了去。当时我以为他会对我们做些什么可怕的事,可他没有。他不像我们的亲生父亲那样暴虐无情,反而对我们很好。”
说到这里,星河苦笑了一下,“小时候看电视,总觉得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人都是坏人,所以我特别怕他。但后来才发现,他比任何人都要温柔,也比任何人都更像……”
他忽然住口,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遗憾。
星然绵长的呼噜声悠悠响起,像一把无形的小锤,一下下敲击在许白与许安的心上,周围沉寂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两人面面相觑,眼底写满无措,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才能稍稍抚平星河此刻内心的痛楚。
星河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没事吧?这可都是我编的,你们该不会真的信了吧?”
许安和许白闻言,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继而没好气地锤了星河一下。
“行了行了,别闹了,”许安揉了揉眼睛,语气慵懒却带着一丝宠溺,“快睡吧,都挺晚了。”
“哼,比比谁先睡着好了!”许白不甘示弱,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躺下,闭上了眼睛。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只留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仿佛刚才那段荒诞的故事从未存在过。
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星河却依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有几滴未干的泪珠还残留在眼角,映着昏暗的月光,闪烁出一丝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