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推开刑侦大队会议室的玻璃门时,电子钟正好跳过23:00。他食指勾着便利店塑料袋,白炽灯下能看到透明盒饭盖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咖喱鸡块的轮廓下滑,在塑料袋边缘积成小小的水洼。
"严老师,有您的同城急件。"值班警员从文件堆里探出头,递来一个黑金信封。烫金火漆印在灯光下泛着诡异光泽,贺峻霖从解剖室方向走来时,浅棕发梢掠过的气流让火漆表面浮现出缠绕荆棘的婚戒暗纹。
"蜂蜡混了骨粉。"贺峻霖用指尖搓捻火漆碎屑,突然将残渣置于鼻下三厘米轻嗅,"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的成年男性,有长期吸烟史。"他的银耳钉随着皱眉动作轻颤,在严浩翔袖扣表面投下细碎光斑。
严浩翔用证物刀挑开信封的动作顿住。三天前结案的富豪自杀案卷宗里,死者右手无名指戴着同样款式的婚戒。当他划开警务通加密界面时,蓝光映亮下颌棱角——基站定位显示寄件地址竟在城郊废弃游乐园,那里正是贺母失踪前最后通话的坐标。
停车场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贺峻霖掀起变色镜片,虹膜边缘的琥珀色环纹在强光下流转:"送货的是改装越野车,排气管加装过消音器。"他说话时无意识摩挲腰间锦囊,那里收着母亲失踪时佩戴的苗银耳坠。
严浩翔抽出磁卡的瞬间,卡面温度骤降。倒计时数字在触及他掌心薄茧时突然显现:01:59:23。这个时间让他想起弟弟病房的心电监护仪,每次脑电波异常都会在23分触发警报。
穿过游乐园锈蚀闸机时,贺峻霖的银耳钉突然发烫。2013年母亲在滇南失踪那晚,别在她旗袍盘扣上的同款耳饰也曾莫名灼烧他指尖。此刻旋转木马流出的《致爱丽丝》夹杂着电磁杂音,彩漆剥落的马匹眼中渗出黑色黏液。
"欢迎来到致命角色体验馆。"机械女声响起时,严浩翔按住贺峻霖欲触碰售票窗的手。那些爬满藤蔓的窗口正在褪去锈迹,爆米花甜腻气息中混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就像三小时前他在解剖室闻到的新鲜尸体气息。
自动售票机吐出两张泛黄车票。贺峻霖那张边缘的暗红污渍在月光下呈现指纹状隆起,当他用证物袋密封时,突然发现自己的倒影在票面金属涂层上多了条珍珠项链——正是母亲失踪时的配饰。
严浩翔的卡片开始渗出冰晶,烫金字体在雪夜中扭曲成新娘捧花的形状。他扯松领带时,锁骨处的银链从衬衫领口滑出,吊坠是微型存储器——里面存着弟弟病房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总会出现荆棘婚戒的残影。
更衣室的镜子蒙着水雾,贺峻霖哈气擦拭时,白雾竟凝结成哭脸图案。当他套上铁路制服,第二颗铜纽扣突然映出严浩翔背后的虚影——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将磁卡塞入尸体耳后,胸牌上苏媛的名字一闪而过。
"小心红靴子。"严浩翔用万用笔尖端挑起更衣柜里的半张车票。背面睫毛膏字迹在低温下晕染开来,13车厢04D的"D"字母突然渗出鲜血。当他想用警务通拍摄时,整个游乐园的灯光突然熄灭,唯有贺峻霖的银耳钉在黑暗中发出幽蓝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