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蜷缩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天鹅绒靠枕堆里,消毒药水的气味在鼻尖凝成冰锥。
床头柜上透明玻璃药瓶折射着绿光,像一排沉默的守卫者守护着她。
维多利亚指尖抚过日记本烫金的锁扣,铜质搭扣已经氧化出孔雀绿锈斑,这是从她记事起就记录下的日记。
翻开日记本。
"1987年7月15日"的字迹在羊皮纸上洇开,当年哮喘的药水渍还沾在西奥多的名字上。窗外的月光突然变得粘稠,记忆像打翻的生死水漫过她的意识。
九岁的维多利亚踮脚站在洛可可式穿衣镜前,母亲留下的珍珠发夹在鬓边摇晃。
艾弗里先生"(压抑的怒吼)你会害死她的!"
艾弗里先生"(压低声音)今晚有二十八个家族出席,你要让所有人看见艾弗里家的病秧子?"
卡尔突然推门进来,黑色礼服上别着银色蛇形胸针。
卡尔·艾弗里"小公主准备好了吗?"
他单膝跪地给维多利亚穿鞋,鞋上的水晶在他修长的指间闪耀。
卡尔·艾弗里"今晚的甜点台有二十英尺长的草莓蛋糕。"
维多利亚盯着卡尔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
维多利亚·艾弗里"父亲说..."
卡尔·艾弗里"父亲要留在魔法部。"
他抬头眨眼,灰色瞳孔闪过狡黠的光。
卡尔·艾弗里"而母亲被圣芒戈的急诊室绊住了。"
冰凉的手指突然戳中维多利亚腰间痒肉,维多利亚咯咯笑着撞进他怀里,闻到他袖口淡淡的雪松香水。
————
马尔福庄园的喷泉在月光下流淌液态白银。卡尔扶维多利亚下马车时,她的蕾丝手套勾住了卡尔的袖扣。
卡尔·艾弗里"别碰任何银色餐具,"
他伸手解开维多利亚的袖扣。
卡尔·艾弗里"上次你过敏肿得像只被激怒的刺佬儿。"
维多利亚扬起拳头,卡尔早有预料的往后仰。
维多利亚提着裙子往大门走,留下卡尔笑着注视着她的身影。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切割成钻石迷宫,维多利亚却在甜腻的香槟气息里捕捉到一缕黑咖啡的苦涩。
角落的孔雀蓝天鹅绒沙发里,黑发男孩像幅未完成的水墨画——鸦羽般的睫毛垂落时,在苍白的脸颊投下细密阴影。他膝上摊着一本《神奇动物图鉴》,泛黄的书页间印着会动的照片。
维多利亚·艾弗里"要尝尝覆盆子果挞吗?"
维多利亚的粉色裙摆扫过他的皮鞋尖。
书页又翻过一页。
维多利亚·艾弗里"我叫维多利亚·艾弗里。”
维多利亚捏着裙摆行屈膝礼,母亲教了三个月的礼仪差点崴到脚踝,
维多利亚·艾弗里"你的咖啡闻起来像家养小精灵打的喷嚏,泡泡上次把一整罐胡椒薄荷都打翻了。"
他终于抬头,冰蓝色的瞳孔像是封存着极地冰川,睫毛颤动时仿佛有细雪簌簌落下。
西奥多·诺特"诺特庄园的小精灵不会犯这种错误。"
他的声音像雪粒擦过玻璃窗,他袖口滑落时露出腕间扭曲的疤痕——像是被某种腐蚀性液体溅射后的灼痕。
华尔兹突然奏响时,德拉科·马尔福像银色游蛇滑到维多利亚面前。
德拉科·马尔福"需要舞伴吗?"
他灰蓝眼睛扫过维多利亚的口鼻。
德拉科·马尔福"我特意让乐队准备了...舒缓的节奏。"
维多利亚·艾弗里"我的舞步会踩碎马尔福少爷的皮靴。"
德拉科·马尔福邀舞的手悬在半空,灰蓝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愕。
德拉科·马尔福"看来艾弗里家的教养比我想的更…"
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泛起水雾,七岁男孩的骄傲像块易碎的糖霜饼干,在众宾客窃窃私语中濒临崩裂。
卡尔·艾弗里"马尔福少爷应该见过这种改良版巧克力蛙?"
卡尔突然从香槟塔后闪出,打断德拉科的话,他接着用魔杖尖戳了戳手上的巧克力蛙背,巧克力瞬间变成德拉科最爱的颜色。
卡尔·艾弗里"它们的叫声会根据吃糖人的心情变化——"
潘西·帕金森恰在此刻提着裙摆出现。
潘西·帕金森"妈妈说第一支舞该献给寿星。”
潘西行了个摇晃的屈膝礼,德拉科抬起的下巴终于泄出一丝笑意。
音乐恰在此时切换成圆舞曲,卡尔行了个夸张的屈膝礼。
卡尔·艾弗里"能请您跳支华尔兹吗?"
没等维多利亚回答,卡尔已带着她旋进舞池。
维多利亚·艾弗里"你偷换了乐队曲目。"
卡尔·艾弗里"只是让鼓手喝了点缓和剂。"
卡尔带着她转出华丽的弧线,灯光照亮他睫毛下的阴影。
卡尔·艾弗里"那个诺特家的男孩…"
旋转到第七圈时,维多利亚的鞋尖踩中他的皮鞋。
维多利亚·艾弗里"现在提别人算犯规。"
她笑得像偷到蜂蜜的小精灵,没发现兄长用余光扫过角落——西奥多正朝这边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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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夜骐马车里,卡尔用绒毯裹住维多利亚发冷的膝盖。
卡尔·艾弗里"离诺特远点。"
他突然说,月光在他侧脸镀上银边。
维多利亚·艾弗里“为什么?”
卡尔·艾弗里"那家伙的灵魂...像被黑魔法灼烧过的羊皮纸。"
维多利亚没有回应哥哥,她假装睡着,马车驶过桥底,维多利亚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用呼吸在车窗雾气上写名字。T-H-E-O...最后一个字母没写完就化成了泪滴状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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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晨光刺痛眼睛,羽毛笔从指间滑落。最新一页羊皮纸上,药水晕染的墨迹正缓缓拼出西奥多的名字。
她蜷起手指抵住抽痛的胸腔,突然听见窗外传来渡鸦扑棱翅膀的声音。
治疗师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她匆忙合上日记本。铜锁扣发出轻响,像少年时代未送出的情书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