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厨房的动静时,为了避免和他同处的尴尬,便走向厨房,只见马嘉祺一人在厨房里忙碌。看见她时本想着不需要帮忙,但不知怎的,他却是看着她会心一笑。
马嘉祺我来吧姐,这些洗好的水果你拿去和他们吃。
沈了念没有推辞,比起躲避,这些年来她总是下意识想要靠近他,奈何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她脑海里浮现的记忆仍是昨夜的意外。
但她总告诫自己,困在过去的也只有自己一人。
沈了念你们先吃点儿水果,我和小马去洗菜。
丁程鑫姐!不用你去,我去帮他,今天你歇着!
丁儿说着便送来了贺儿的胳膊,穿上拖鞋只顾着向厨房走去。
贺儿瞟了一眼张真源,见他难得这么冷酷的样子,他都忍不住始终想压制嘴角的笑意。
贺峻霖哎呀!我也去!我想看看马哥怎么给咱们做火锅!
她伸出手想要去拽贺儿,却被张真源突如其来的眼神所吓到。
只是一眼,他便再没搭理她。
如今两人坐在沙发上,只有沈了念如坐针毡。
沈了念你的衣服我改天给你送过去……昨晚回来太晚,还没有送去干洗h
一分一秒过去,他依旧没有搭理她。而她逐渐被他的冷漠打败的没了方才的紧张,便松懈下来拿了一颗车厘子想要放进嘴里,却被他再次突如其来的手惊愕的向后退去。
张真源你手上有一根头发!
他的手顿了顿,停在她的手腕上,指尖触碰到的正是她手背上的一根长发。
沈了念“哦”了一声,眼睁睁看他将头发取下,这下可好,方才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她,此刻内心再次焦灼起来。
没一会儿,玄关处再次传来声音,那人跨着大步进来时,看到沙发上的二人,竟也是如同方才的小马一般会心一笑。
沈了念只觉得今天大家好像都有些奇怪,却也发现不了什么破绽。
严浩翔姐!你今天打扮这么随性啊?
好香将手里的大小袋子放在了餐桌上,看着起身走来的沈了念调侃道。
沈了念啊?……
对于好香的评价,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今天确实懒得收拾自己。
丁程鑫哪有!姐平时不这样的啊!在H国的时候每天起得很早就是为了自己的形象!看来这两天是没有精力收拾自己啦~
对于丁儿的话她不可反驳,毕竟她在国外时确实每天都很注重自己的形象。
严浩翔噢?看来姐回来后没什么值得念念姐在乎的人了!
马嘉祺平易近人才是我们认识的姐啊!
丁程鑫对!修马说的对!
对于弟弟们的调侃,只有她坐立难安。
她赶忙将袋子里的菜收拾出来,拿着向厨房走去。
一时之间厨房里挤满了人,看着根本帮不上忙的几人,小马开始指导起来。
马嘉祺翔哥~一楼有练歌房,你们去练练嗓子?
严浩翔我又不是大明星!不过这个可以让贺儿试试播音的效果!
好香说着便拽着贺儿的胳膊要往练歌房走去,丁儿看着不情愿的贺儿,笑着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姐!这里交给我们,你去陪张哥吧!不然他是客人!到时候又说我和丁儿的不是了~
沈了念可是……
丁程鑫行了姐!你去带张哥去二楼看看我的专属露天大阳台!
丁儿说着便将沈了念推着出了厨房,直接送到张真源那里。
这一次他倒没那么冷漠,在沈了念开口前便直接先行向二楼走去。
厨房里的丁儿打量着二人上了楼,再折回去同马嘉祺诉说自己心中的疑虑。
丁程鑫张哥什么时候开始走冷酷无情的路线了?他不是一直温文儒雅的人吗?
马嘉祺不语,只是心照不宣的低头笑。
跟在他身后,是她多年来的习惯。那年她十二岁,从老家被接过来的那一年,竟是因为年幼先丧母后逝父而无家可归的她。那一年初,在阖家欢乐的日子里,她被迫被小叔家因她偷吃了一颗表妹的糖葫芦而被赶了出来。她无助的走在街上,手里唯一攥紧的是父亲当初离家时留给她的电话号码。父亲说倘若将来有一天想他又找不到他的时候,可以拨打那个电话。可年幼的她纵使不懂,又怎会不知在年前的那个初冬,她的父亲早已离开她。
可带着对父亲的思念,又亲临被抛弃的感觉时,她还是想要从电话里听到有关父亲的一丁点儿消息。
她走了一路,直到手脚被冻得通红,才找到以前母亲常带她去的阿姨家,为了借阿姨家里的电话一用,她进门时礼貌的向阿姨贺了新年,在阿姨给她递来红包时,她小心翼翼的询问对方,能不能借她打个电话。
在带着满腔的思念拨通电话的那一刻,电话那头传来稚嫩的声音,是个她从未谋面的男孩儿,他兴奋的将电话搁置在一旁,喊着家里的大人。
这也是沈了念第一次听到有除了自己以外,也在听到她提起自己的父亲而为此十分高兴的人。
不一会儿,有位男人接起了电话,亲切的唤着她父亲的名字,可当听到是她的声音时,那头的人明显一愣,随即询问她是否是“念念”。沈了念激动的回应了电话那头的人,只听那人询问着她的父亲,在她回答前安抚她道,“念念,你可以告诉你爸爸这次年后多休息一段时间,让他多注重自己的身体……。”
可男人哪知沈了念告诉他的则是故人去世的消息,那一年沈了念的父亲死于毫无征兆的肝癌。
男人一边惋惜,一边安抚着她。直到她鼓足勇气提到自己没有家的那一刻,男人和他身边的小男孩儿都听到了她这个年纪却为了一口饭祈求代替自己父亲多年的职位。
可她不知道,父亲漫长的职场生涯里,一直奔波于张家司机的这一职业上,并不是她所以为的那样光鲜亮丽。
她不知道为何后来那家人会接受莽撞的自己,还特意派人从老家将她接了过去。
后来她才知道,张家的家底根本不屑于给她一口饭吃。
所以从十二岁那年开始,她就一直跟着眼前的人,陪他一起上学,一起吃饭,并幸运的沾着他的光去学习一切上层阶级的东西。
除了他们同床共枕的多年秘密,她再也找不到两人般配的任何背景。
想得太过于入神的她,又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抬头时恰好看到许久未见的眼神,她有些无措,可奈何那抹眼神也只是一瞬即逝。
临近中午的阳光太过耀眼,沈了念趴在围栏处,看着远处的风景,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他也是站在自己身边,难得他没有拿着手机。
沈了念话说你这身打扮……是新潮流吗?
她虽被阳光照射的几近睁不开眼,可还是为了避免尴尬才跟他搭话。
张真源你不知道吗?我家就在这里!而且我还得问问你呢~怎么一回来就往我家这边靠啊?难不成……
在她侧过身去看他的那一瞬,他已经一只手将她禁锢在眼前,此刻两人面对面的近距离之下,他的脸也缓缓地靠了过来,眼神极致暧昧。
沈了念干……干嘛?我怎么知道你家在这里啊?!你那别墅住着不香吗?
张真源沈了念!看来这几年来,你不仅在外人面前学会了打扮,还在我面前学习了嘴硬的习惯?
比起嘴硬,倒不如说沈了念这个时候不似三年前那样,对他唯命是从。
沈了念三年了……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这个时候她自然不会惯着他,因为她知道当年离开他纵使他生气,也只是气自己竟然不告而别就走,如今他在这里无非就是讨这个说法。
原本他撑着栏杆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然搭上了她的腰,甚至是从她的腰侧缓缓抚摸至腰后,而他也整个人贴了上来。
咫尺之间,沈了念自然是忘了挣扎,被他的容貌再次吸引。
他穿着薄薄的睡衣,这样的靠近,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以及这么多年来不变的体香。
张真源昨晚……有些人占便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凶的~
他说着靠近的那一刻,沈了念紧张的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就在那熟悉的触感轻轻一碰时,有人叫着他的名字,打断了这一刻的暧昧。
陈佳雯源哥!你怎么跑那边去了?我找你好久了!
沈了念是她……
沈了念心里默念着,当她看到陈佳雯身上的白色睡衣时,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依旧将自己圈在怀里而面色镇定的他。她下意识的断定昨晚他们睡在一起,而此刻他们身上的情侣睡衣就是最好的证据。
反应过来后,她用劲推开了他,在他再次想要拽住她时,她的一巴掌下意识的甩在了他白嫩的脸上。
就在刚才她还在幻想,是不是他还对自己抱有当年的依赖,哪怕那种依赖没有心存半点儿感情。
她快速的下了楼,楼下的人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她进了卧室果断的拿了手机和包,出来后径直的走向厨房,而厨房里正嬉闹着的丁儿在看到她的眼睛时,一瞬便发现了不对。
沈了念程程!姐有事儿得出去一趟,你帮姐招待一下大家,午饭的话我不回来吃了!不过我会点你们喜欢的家常菜送过来,我尽量在晚饭前赶回来!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她说罢便赶忙扭头走向玄关处,而此时的他才缓缓从楼梯上下来。丁儿和小马一脸迷茫的盯着她换好鞋出了门,直到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她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