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禾倚着鎏金铜鹤香炉,指尖摩挲翡翠药杵。窦昭送来的雪蛤膏在青瓷碗里泛着珍珠色,却混着丝缕苦杏仁味——辽东乌头的香气。
朱瑾禾这补品倒比太医院的精细。
她将玉匙掷回托盘,镂空雕花处卡着片靛蓝丝线。
青黛正要开口,门外忽传来甲胄轻响。宋墨玄色大氅挟着梅香卷帘而入,剑穗血玉珠撞在门框上,恰将半片枯梅震落药碗。
宋墨殿下万安。
他单膝点地行礼,腰牌却滑出蹀躞带,
宋墨兵部新贡的野山参。
朱瑾禾用银簪挑开锦盒缠枝纹,参须间夹着半枚狼首铜扣:
朱瑾禾宋统领的差事越发周全了。
宋墨不及殿下思虑深远。
他突然握住她执簪的手,剑茧擦过腕间红痕,
宋墨前日太医院丢了三钱红信石,可要臣帮着寻?
檐下铜铃骤响,窦昭的惊呼隔着屏风传来:
窦昭殿下当心!
朱瑾禾被宋墨扯进怀中的刹那,白玉药杵擦着耳畔钉入紫檀柱。他掌心温度透过素纱中衣,惊起她脊背细密的战栗。
宋墨好毒的暗器。
他碾碎地上药粉,狼头纹箭镞在烛火下泛青,
宋墨殿下最近得罪人了?
朱瑾禾不及宋统领。
她挣开桎梏,翡翠镯磕在案角裂开细纹,
朱瑾禾前日猎场那匹照夜白...
宋墨是臣失职。
他突然单膝跪地,剑柄螭纹映着裂镯寒光,
宋墨愿以命相抵。
朱瑾禾俯身拾起玉镯碎片,锋刃划破指尖:
朱瑾禾我要你的命作甚?
血珠坠在他玄色护腕,洇成北斗状暗痕。
门外忽传来铁甲摩擦声,宋墨霍然起身按剑。月光漏过茜纱窗,将他侧脸割裂成明暗两半:
宋墨今夜西偏殿当值的侍卫...
朱瑾禾全换了幽州口音。
她蘸血在帕上勾画,
朱瑾禾宋统领可知为何?
子时的梆子敲到第三响,朱瑾禾握着半块虎符推开藏书阁暗门。宋墨的剑尖挑开蛛网,却在望见密格中玉匣时猛然顿住——匣面螭纹与他剑柄如出一辙。
朱瑾禾先帝赐给我祖父的。
她指尖抚过裂痕,
朱瑾禾庆王想要十年了。
宋墨殿下不该示人。
他剑鞘横挡门前,阴影中喉结滚动,
宋墨臣毕竟是...
朱瑾禾庆王府的狗?
她突然轻笑,将玉匣抛向他怀中,
朱瑾禾那就叼回去邀功。
青铜剑坠地的闷响惊起夜枭,宋墨扣住她手腕抵在书架间。松香混着血腥气扑在耳畔:
宋墨殿下当真以为臣不敢?
泛黄书页簌簌而落,朱瑾禾仰头望进他眼底风暴:
朱瑾禾那就让庆王瞧瞧...
唇瓣擦过他紧绷的下颌,
朱瑾禾他养的狼崽子,早学会反噬了。
五更天未明,朱瑾禾对镜描摹柳叶眉。青黛捧着染血的玄色布条进来,金线蟠龙纹残破不堪。
青黛宋大人寅时闯了庆王书房。
她将布条浸入药汤,
青黛暗格里搜出这个。
羊皮卷在热气中显影,幽州驻军图赫然在目。朱瑾禾将玉簪插入发髻:
朱瑾禾送去窦昭处,她知道该怎么做。"
青黛那宋大人...
朱瑾禾让他跪着。
她碾碎妆台旁的乌头花瓣,
朱瑾禾两个时辰后送碗黄连汤。
晨光漫过菱花窗时,宋墨的佩剑静静横在阶前。剑穗七颗血玉珠碎了三粒,恰如昨夜北斗缺了天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