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琉璃瓦上,朱瑾禾拢着湿透的织金斗篷,冷眼看着跪在青石阶前的宋墨。他玄衣浸血,却仍将佩剑横捧过头:
宋墨臣擅闯庆王府,请殿下责罚。
"啪!"
白玉药杵擦着他耳畔摔得粉碎,朱瑾禾指尖掐进他肩头箭伤:
朱瑾禾你以为演这出苦肉计,本宫就会心软?
温泉池水汽氤氲,宋墨后背上狰狞的刀疤浸着血珠。朱瑾禾握着银镊子剜出腐肉,故意将帕子按在他腰窝旧伤:
朱瑾禾庆王书房那刀砍得不够深?
宋墨殿下心疼了?
他闷哼一声,水珠顺着喉结滚落。
朱瑾禾本宫心疼这池温泉水。
她将染血的绷带掷入铜盆,
朱瑾禾明日要费三车皂角清洗。
门外忽传来青黛惊呼:
青黛窦姑娘求见!
朱瑾禾指尖一颤,金疮药洒在宋墨腰腹。他猛然扣住她手腕按在池壁,热气扑在颈侧:
宋墨殿下可知臣为何能活着回来?
朱瑾禾因为你这条命...
她抬眸望进他眼底,
朱瑾禾本宫要亲自取。
窦昭捧着漆盒闯进来时,正撞见宋墨赤着上身将人抵在池边。染血的婚书从盒中滑落,朱红庚帖上"庆王求娶"四字刺目。
窦昭殿下,幽州急报!
朱瑾禾挣开桎梏扯过外袍,腰间玉佩却坠入水中。宋墨潜入池底捞起玉玦,指腹摩挲着残缺的螭纹:
宋墨殿下这定情信物...
朱瑾禾赏你了。
她拽回玉玦扔给窦昭,
朱瑾禾拿去喂狗。
暴雨声中,宋墨突然从背后环住她:
宋墨臣比狗听话。
温热唇瓣擦过她耳垂,
宋墨殿下可要试试?"
三更天的惊雷劈开夜幕,朱瑾禾盯着榻边染血的婚书。宋墨跪在屏风外上药,肩头纱布渗出暗红:
宋墨庆王要的不仅是东宫嫡女。
朱瑾禾还要幽州兵符?
她掀帘而出,赤足踩上他膝头,
朱瑾禾不如把你也添作嫁妆?"
他掌心突然多出半块虎符,缺口处与玉玦严丝合缝:
宋墨臣的聘礼,殿下可满意?
窗外闪过黑影,朱瑾禾猛地将他扑倒在地。淬毒袖箭钉入枕畔时,她发间玉簪正抵着他喉结:
朱瑾禾你的人?
宋墨庆王的催妆礼。
他翻身将人护在身下,
宋墨殿下该谢臣救命之恩。
晨光漫过茜纱窗时,宋墨已不见踪影。青黛捧着裂成两半的玉玦:
青黛宋大人留下的。
朱瑾禾将残玉投入香炉,青烟中显出"冰川白桦"的刻痕。窦昭慌张撞开门:
窦昭庆王带着聘礼往东宫来了!
铜镜突然炸裂,碎片映出她冷笑:
朱瑾禾那就送他口棺材当回礼。
暴雨冲刷着东宫琉璃瓦,朱瑾禾指尖划过棺木上的蟠龙纹,窦昭捧着凤冠的手在发抖:
窦昭殿下真要嫁?
朱瑾禾本宫嫁的可不是活人
她将淬毒的玉簪插入鬓间,铜镜映出宋墨倚在廊柱下的身影。他玄衣上的血迹未干,手中却捧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青黛突然撞开门:
青黛庆王已过朱雀门!
朱瑾禾甩袖扫落妆台胭脂,殷红脂粉在地上泼出狰狞痕迹。宋墨突然擒住她手腕,将姜汤强灌入她口中:
宋墨殿下若病死,臣掀了庆王府祖坟。
朱瑾禾咳咳...
她喘息着抹去唇角水渍,
朱瑾禾宋统领这是要殉葬?
檐下铁马骤响,庆王的笑声穿透雨幕:
庆王瑾禾侄女,这百口棺材是给本王的见面礼?
朱瑾禾推开宋墨踏入雨帘,嫁衣金线在闪电下泛着冷光:
朱瑾禾皇叔误会了。
她抚过最末那口金丝楠木棺,
朱瑾禾这是给您义子备的。
庆王蟒袍上的东珠蓦地崩落,宋墨的剑尖已抵住他后心。雷光劈开夜幕的刹那,朱瑾禾笑着拾起滚落脚边的东珠:
朱瑾禾您猜这珠子浸过几种毒?
窦昭殿下!
窦昭的尖叫与破空箭鸣同时响起。宋墨旋身将人护在怀中,肩胛骨钉入的箭矢泛着幽蓝暗光。
朱瑾禾攥着他染血的衣襟冷笑:
朱瑾禾这出苦肉计,本宫看腻了。
宋墨那臣换个戏码。
他徒手折断箭杆,沾血的掌心托起半块玉玺,
宋墨用万里江山下聘,殿下可愿点头?
暴雨冲刷着玉玺上的螭纹,宫墙外突然响起震天喊杀声。青黛跌跪在地:
青黛幽州...幽州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