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学茗了一口茶,眼中戏谑,“秦六姑娘演戏的功夫,颇为一般。”
“有用便可。”秦寰月歪了歪头,古灵精怪。
“呵,你可知这一入狱,莫说选秀,只怕未来择选夫君都会阻碍重重,这般代价,当真值得?”
秦寰月微微欠身,神色中带着几分决绝与无奈:“陆侯爷所言极是,小女子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人生在世,总有些事情,比个人的荣辱得失更为重要。”
陆嘉学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她:“哦?愿闻其详。”
“小女子虽是闺阁女子,却也不想将未来交托于一个未知之人,不明不白遵了父母之命,我要知晓我的过去,掌控我的未来。”秦寰月目光灿铄宛若星辰。
陆嘉学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秦寰月会给出如此独特的答案。他轻轻点头:“秦六姑娘此言,倒是颇为新颖。只是,你可知这背后的风险与代价?”

秦寰月抬头,目光坚定:“小女子自然知晓。我虽身为女子,却也不愿糊里糊涂地度过一生。此次入狱,虽是因缘巧合,但也是我探寻掌控自己命运的一个契机。”
陆嘉学默默地看着她,他缓缓开口:“秦六姑娘,你的勇气和决心,本侯十分钦佩。只是,这皇城司并非善地,你留在那里,需时刻小心。”
秦寰月坚定地点头:“小女子明白,多谢侯爷提醒。”
…
秦家夫妇急得跳脚,大理寺狱中却仿佛方外之地,宁静清雅。
秦寰月坐在陆嘉学特意准备的书桌前,看着送来解闷的本子。却不知牢狱之外的人眼里,她亦是风景。
“舅舅,这位秦姑娘的身份并无异样,这十二年她的确一直生活在南羽,有姜嬷嬷和其女姜晓照顾,三年前姜晓出嫁,后暴毙夫家,便只有姜嬷嬷在她身边照拂,舅舅觉得这位秦六姑娘像是您要找的人吗?”程琅看着陆嘉学的眼神,满是歉意,他有多希望这位秦姑娘的身份有异。
“像,也不像。”陆嘉学摩挲着手中的冷剑,目光深邃,她有着眉眉同样的嗓音,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坚韧。
似在衡量着什么重要的决策。“继续查,任何细节都不可放过。”

入狱三日,秦寰月过得清静又自在。秦家为了避嫌并没有派人来看望过她,仿佛已将她当成弃子。
翻过一页书,眉头微蹙,似乎书中的某个情节触动了她的心弦。她抬头望向窗外狭小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入狱以来,陆侯爷的态度让她捉摸不透。总似透过她,看着另外的人。
夜幕降临,大理寺狱中的灯火显得格外昏黄。一名狱卒悄然来到秦寰月的牢房前,低声道:“秦姑娘,有人想见你。”
疑惑间,已随着狱卒来到一处隐秘的会客室。烛光摇曳,映照出一张陌生的脸庞。
“秦姑娘有礼,在下程琅。”程琅的目光在秦寰月身上停留片刻,似是在打量,又似是在思索。他轻轻一笑,道:“秦姑娘不必紧张,在下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有一事疑惑。”
秦寰月微微欠身,以礼相待,心中却暗自戒备:“程公子客气了,不知有何事相询?”
“程某得知晓秦小姐落水失忆,有些强人所难,但还请六姑娘回忆一番,是否认得一个叫陆嘉学的人。”
陆嘉学。
秦寰月只觉得心头猛然一震,像是一团漆黑的浓雾,笼罩在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记忆中的美好瞬间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剧烈的抽搐,仿佛要将胸腔撕裂。
仅仅是一个名字,为何会给她带来这样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