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侯爷,小女误闯后山的确是小女的过错,她刚才乡下回京不懂规矩,可要说她与朝廷钦犯有关,必然是误会。”秦淮之弓着手,堂堂尚书却尽是卑微。“小女不过是个乡野丫头,哪有那等手段勾结钦犯啊。”
“秦尚书,”陆嘉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本侯自然知道秦六姑娘不过是闺阁中的弱女子,断不会与那钦犯有所勾结。但此事关乎朝廷安危,不得不查。本侯也是职责所在,还望秦尚书能够理解。”

秦淮之闻言,心中稍安,但仍是一脸忧色:“陆侯爷说得是,小女不懂事,误入后山,实属无心之举。只是这钦犯之事,还望侯爷能高抬贵手,给小女一个清白,这秀女入宫刻不容缓,小女愚钝,尚未得宫中调教,若再…。”
陆嘉学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反问,“据我所知,秦府五姑娘尚未婚配,这姐姐未有归宿,怎轮得到幺女?秦尚书家的规矩还正是独特啊。”陆嘉学闻言,目光微闪,似是在思考秦淮之话中的深意。他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音。
秦淮之脸色微变,他自然是明白陆嘉学话中的意思。这是暗指他对陛下选秀之事心生不满,所以将自小养在乡下的女儿接回凑数。“这,这,我这五姑娘,混世魔王一般,实在不适伺候陛下。”
陆嘉学双手背身微微踱步,仿佛并不在意秦淮之的解释,“唉,陛下年岁已高,早已开始跟着鸿浚道人修养身息,后宫哪里还需要充实。此次选秀,不为后宫,而是念着太子和几位皇子子嗣单薄后院无人呐…”
拍了拍秦淮之的肩膀,莫说太子殿下的侧妃之位是上了玉碟的正统妃嫔,便是那几位已然开府的皇子正妃也是多少人抢破头也得不来的富贵啊!
…
秦府。
“当真?陆侯爷真是这么说的?”余星然满目惊讶,“可官人本就是是礼部尚书,选秀议程皆过礼部,陛下有这心思,你怎会不知?”
“近日我忙着秋日祭祀之事,选秀一事自然由李大人负责,何况陛下心思多变,这次选秀只怕也有试探群臣的意思,如今陛下孱弱,太子监国,以陛下多疑的性子,必然也想看看朝中大臣是否有敷衍姿态,意欲攀附太子而对他生了不臣之心。”
秦淮之只觉得后背发凉,陛下心思深沉,那些送了庶女,旁戚入宫的只怕不过几日便会从陛下的重用名册中被抹去。
“官人说得也是,太子妃多年无出,东宫空虚,几位皇子也多未成婚,陆都督是天子近臣,必然是猜到了陛下的用意,既然如此,那便让寰玉与寰月出狱后一同参选吧,以寰玉的品貌,必能入得了皇室的眼。”余星然满目憧憬。
秦淮之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先不说我秦家秀女名单只一人之位,权势虽好,可这皇室毕竟是个是非窝,寰玉自小任性…”
“女儿愿意参选!”书房门被倏然推开,来人正是五姑娘秦寰玉和秦府独苗余星然所生的四公子秦汉钦。
秦淮之与余星然皆是一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突然闯入书房的秦寰玉和秦汉钦。秦寰玉一脸坚决,而秦汉钦则是一脸担忧地站在她身旁。
秦淮之:“胡闹,一点礼数都没有,哪有秦家嫡姑娘的样子!父亲书房是你说闯就能闯的吗?”
“女儿愿意参选!”秦寰玉再次重申了自己的意愿,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寰玉,你可知皇室中的险恶?”余星然站在一旁,试探性地问道,希望女儿能够打消这个念头。“若是皇子嫡妻尚且安慰,若是入了东宫,这后半生便皆是后宫之争了。”
“女儿知道。”秦寰玉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是女儿心系太子殿下,却无缘太子妃之位…”
“闭嘴!这是你一个闺阁女子该说的话吗?简直比那村妇都不知羞耻!”秦淮之拍案而起,此言若是传到了外头,只当他秦府觊觎未来后位,落到了陛下眼中那边已经是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好了好了,官人,寰玉也是一时情急。”余星然立刻笑意温柔的安慰,“索性这里也没有外人,寰玉心仪太子,便让她参选,寰月如今被关在大理寺,也不知何时能出来,选秀涉及江山社稷,耽误不得,而且若是让宫中知道咱们秦家送去的女儿名声有损,陛下更要猜忌了。
余星然拉着秦寰玉的手,安慰地拍了拍,“明日便让嬷嬷开始教授寰玉宫中礼仪,官人觉得如何。”
想了想还在狱中的小女儿,秦淮之只觉得头痛欲裂,余星然说得是,选秀之事事关重大,小则影响母家声誉,大则事关江山社稷,以寰月如今的处境,的确不宜入宫,“那便由夫人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