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悄无声息撒入女子闺房,仿佛偷听的小女孩,温柔又清冽。
“玉儿,你当真心仪太子殿下?”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余星然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究竟是当真喜欢太子,还是喜欢太子的身份地位,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有些犹疑。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轻纱窗棂,斑驳地洒在秦寰月的闺房之中。她坐在铜镜前,手中把玩着一支精致的玉簪。相较于秦寰月清雅的小院,这里可是奴仆成群,富丽得多。
“娘,女儿自然是心仪殿下的。”秦寰月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余星然的耳中。她放下手中的玉簪,轻轻抚过自己柔顺的青丝,眉宇透露出小女儿的娇态,“去年端午时节,在马球场上女儿亲眼见到殿下策马扬鞭,英姿飒爽,那一刻,女儿便知,此生非殿下不嫁。”
“玉儿,娘知你年少慕艾,但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并非寻常儿郎可比。你若是真心喜欢他,娘自会为你筹谋,但若只是被那身份地位所惑,娘希望你能三思而后行。”余星然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她希望女儿能够明白,在这宫廷之中,每一步都需谨慎。后宫之中,无声无息死去的嫔妃何在少数。
秦寰玉闻言,眼眶微微泛红,但她依然坚定地摇了摇头:“娘,女儿不怕。太子妃多年无出,便是侧妃之位,女儿也有底气成为殿下最钟爱的女子。”将头靠在余星然肩头,“当年的于梦柔何等受爹爹的宠爱,不也被娘踩在了脚底下,我是娘的女儿,自也有这般的傲气。”
余星然只是喜欢女儿的直率却也厌恶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嘘,当年只是莫要再提,于梦柔福薄命轻,与我何干。”
“是是是,是女儿多嘴。”秦寰玉轻轻在嘴上打了两下,此事便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
“侯爷,李先生从南羽传信来了。”齐思将信件放在陆嘉学案头,“李先生发现了些奇事。”
陆嘉学抬了抬眼皮,“说。”
“自秦六姑娘身边的姜晓是秦家远房叔父保的媒,可成婚后,便再未见过秦六姑娘和姜晓二人。而且在陵夏有另一队人马在寻找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与侯爷形容之人极为相似。”
“另一队人马?这位秦家的远方叔父,人在何处?”慢慢翻动着书页,索索的声响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据李先生所言,那队人马行事谨慎,查不到出处,而秦家那家人则是觉南羽清贫难以为继,已举家搬迁,不知去向。”齐思恭敬地立于一侧,详尽地汇报着从南羽传来的消息。
陆嘉学沉吟片刻,目光从信纸上移开,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一个远房叔父,突然插手侄女贴身丫鬟的婚事,成婚后却又消失无踪……此事透着蹊跷。”

“侯爷所言极是,李先生亦是觉得此事背后或有隐情,已着手继续探查。”齐思点头附和。
“另外,”陆嘉学话锋一转,“秦家那边,可有动静?”陆嘉学的眼神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的思绪仿佛随着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飘向了大理寺。
“秦夫人已经安排了宫里的嬷嬷教授五姑娘礼仪,选秀名单也已着礼部确认,想来也歇了送六姑娘进宫的心思。”齐思唇角微勾,如今,这位大胆的六姑娘算是得偿所愿。
陆嘉学一声亲哼,带着讥讽,“权势诱人。看来,是时候该还六姑娘一个清白了。”
“侯爷说得是,秦姑娘都快把大理寺监狱变成书房了,狱中守卫颇有微词。”齐思拱了拱手,眼底难掩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