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的春雨浸润着巨马水,刘朔站在新筑的望楼上,看着对岸黄巾军的牛皮帐篷如毒菇般丛生。赵云正在调试床弩的绞盘,忽然听见东南方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那是幽州突骑不该有的重甲轰鸣。
河岸边的泥泞中,三百荆州轻骑正在列阵。为首老将的鱼鳞甲覆满泥浆,手中三石铁胎弓却纤尘不染。当黄巾军的牛皮筏子开始渡河时,他箭囊中九支雕翎箭同时搭弦。
"南阳黄汉升在此!"声若洪钟惊起白鹭,"张宝妖道,还我儿命来!"
九箭破空竟成七星连珠之势,最末两箭在半空相撞,火星引燃浸油的箭衣。对岸七顶将帐同时燃起大火,第八箭射断黄巾大纛,第九箭贯穿传令兵的铜锣。
刘朔的指尖深深掐入木栏。这种闻所未闻的"星火连珠箭",正是二十年后定军山斩夏侯渊的绝技。赵云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此人箭势含悲,主将恐有死志。"
夜雨涨了巨马水,黄忠独自跪在河滩上。面前插着半截断刀,那是他儿子黄叙的遗物。荆州刺史王叡的密令在怀中发烫——"寻回南阳黄氏祖传兵书,生死勿论"。
"老将军的七星箭,缺了摇光位的变化。"刘朔的声音从芦苇丛传来,蓑衣上还挂着水草,"可是担心臂力不继?"
黄忠的弓弦瞬间绷紧,却见年轻人摊开掌心:七枚铜钱排成北斗状,每枚钱孔都穿着不同颜色的丝线。"用蜀锦浸苎麻的混纺线做弓弦,可增三成韧劲。"雨点打在铜钱上叮咚作响,"但需以陈年米浆熬制七天七夜。"
老将的瞳孔剧烈收缩。这是黄氏秘传的制弓法,连亲子黄叙都未得全诀。刘朔忽然剧烈咳嗽,指缝渗出鲜血:"小子冒昧,三日前曾在黄巾尸堆中......见过使同样刀法的少年。"
黎明前的黑暗中,刘朔带黄忠潜入黄巾军大营。腐臭的尸堆里,黄叙的遗体保存完好,胸口的七星刀痕竟与黄忠佩刀完全吻合。赵云发现少年指甲缝中的靛蓝染料——正是刺史府兵符印泥的颜色。
"好个王叡!"黄忠捏碎青砖,"假传黄巾害我儿,实为谋夺《握奇经》!"他忽然扯断弓弦,跪地捧起断刀:"刘公子既能识破此局,请受黄某......"
"汉升兄想报仇?"刘朔抹去嘴角鲜血,指向河对岸的床弩,"此弩射程三百步,却少个能开千斤弦的神射手。"他忽然将令旗掷入火堆:"但我要杀的不是张宝——看到北岸那面苍狼旗了吗?"
晨雾中,鲜卑斥候的狼旗若隐若现。黄忠的三石弓发出龙吟般的震颤,铁箭洞穿三重皮盾后,将鲜卑头领钉死在桅杆上。对岸突然响起幽州突骑的号角,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如银潮破晓。
庆功宴上,刘朔将《握奇经》残卷投入火盆。黄忠拍案而起,却被关羽按住肩膀。"三日前,子龙在鲜卑尸首上找到这个。"刘朔展开染血的羊皮,"王叡与鲜卑交易铁矿的书信。"
火光跃动在黄忠的鱼鳞甲上,映出二十年征战的伤痕。他突然夺过张飞的酒坛狂饮,酒浆混着老泪浸湿衣襟:"刘公子想要什么?黄某残躯?这张弓?"
"想要老将军教出三十个神射手。"刘朔指向帐外操练的新兵,"用荆州连弩技法,结合幽州骑射。"他剧烈咳嗽着,却仍奋力展开巨马水防务图:"鲜卑已与乌桓结盟,下次来的......可不止三百斥候。"
公孙瓒的白马突然在帐外嘶鸣。赵云掀帘进来,肩头落着辽东才有的黑尾燕:"禀主公,鲁先生从洛阳传来消息,西园新设的助军左校尉......叫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