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涌入地宫的轰鸣声中,明代宝船的桅杆突然射出七道磷火。我抓住江鹤的指骨,在湍流撞碎控制室玻璃幕墙的瞬间,被卷入突然形成的漩涡空洞。咸涩海水灌入鼻腔时,腕间残余的雷击木珠突然发烫,在漆黑水底映出条荧光通道。
"跟着...咳...鲛人灯..."江鹤的颅骨内传出变调的电子音。他拆下肋骨掷向前方,骨节间镶嵌的翡翠碎片化作指引的绿光。我憋着气潜行,看见珊瑚丛中沉浮着无数玻璃胶囊,每个胶囊里都封存着不同年代的电子设备——从九十年代的大哥大到最新款折叠屏手机。
弹幕池突然在意识深处强制弹出,即便物理设备早已损坏:
【警告:深度记忆读取启动】
【互动模式切换为脑机接口】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我被迫读取到吴天雄的残留记忆。1998年暴雨夜,母亲抱着我登上这艘宝船,将翡翠芯片插入船首像的凹槽。船体内部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巨响,无数青铜管从舱壁伸出,刺入被铁链禁锢的江鹤体内。
"这是苏家欠龙宫的债。"母亲的声音混着电磁杂音,"用镇魂钉把你炼成活尸,才能镇住海底那些......"
记忆突然被利刃斩断。我撞上宝船甲板时,发现江鹤正用指骨划开自己的颈椎,扯出段缠绕纳米银丝的脊神经。他将其接入船首像的青铜接口,整艘宝船突然亮起幽蓝符文,腐朽的檀木甲板下传出密集的振翅声。
"退后!"江鹤将我推向桅杆。木板爆裂处涌出银色虫群,每只金属甲虫的复眼都是微型摄像头。它们在空中聚合成吴天雄的脸,机械触须却指向我颈后的锁魂契。
"欢迎体验真正的沉浸式直播。"虫群发出合成音,"这些噬忆虫会吃掉各位的人生,转化成百万观众的娱乐盛宴。"
我挥出桃木剑斩碎虫群,断肢却化作更多纳米粒子。江鹤突然将脊神经甩向船帆,帆布显影出密密麻麻的弹幕数据流。当某条带着我生辰八字的弹幕闪过时,虫群突然调转方向朝他扑去。
"它们在追踪苏家血脉!"江鹤的魂火被虫群吞噬得忽明忽暗,"用海祭室的青铜罍......"
我踹开虫群覆盖的舱门,腥风裹着腐臭扑面而来。海祭室内陈列着七口水晶棺,前六口分别躺着历年失踪的明星,第七口却是空的。棺盖上刻着倒计时,最终时间正是今晚子时。
当虫群追至祭坛时,我抓起供桌上的犀角杯砸向青铜罍。闷响声中,二十八个青铜人俑破壁而出,它们手持的八卦镜折射月光,在虫群间织成激光网。被切割的纳米虫坠地化作银浆,却又重新聚合成观众们的虚拟形象。
"没用的。"虫群汇聚成我母亲的模样,"从你们踏入别墅那刻,每个表情都在生成训练数据......"
江鹤突然扯断自己的脊椎,将闪着电火花的神经束插入祭坛。所有水晶棺应声开启,死者们睁开的瞳孔射出全息投影——正是观众们最隐秘的记忆画面。虫群构成的虚拟形象开始扭曲,吞噬记忆的银潮反被人类庞杂的欲念污染。
弹幕池突然在意识里沸腾:
【为什么我在哭?】
【那些不是我发的弹幕!】
【救救我脑子要炸了】
我趁机攀上主桅杆,雷击木珠在瞭望台划出敕令符。宝船龙骨传来断裂声,封存在底舱的明代海图腾空而起,与AI系统生成的直播数据云对撞。在量子纠缠的闪光中,我清晰看到母亲当年设置的终极指令——用我的阴阳眼作为阵眼,重启整个因果链。
"原来我也是祭品......"我苦笑着握紧桃木剑。剑柄突然裂开,露出微型全息投影:五岁的我正在别墅花园埋下时间胶囊,而蹲在旁边帮忙的,竟是脖颈还未出现锁魂契的江鹤。
虫群突然发出刺耳尖啸,纳米粒子开始不受控地增殖。它们包裹住宝船形成金属茧,将我们拖向更深的海沟。在意识被黑暗吞噬前,我听到江鹤的电子音混着杂讯:"记住...循环的破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