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我站在"如意旅馆"斑驳的招牌下,望着眼前这栋三层小楼。暗红色的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路灯的光晕笼罩着整条街道,却唯独避开了这家旅馆,仿佛连光线都不愿靠近。
我紧了紧背包带,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门上的铜铃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前台没有人,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在木质的柜台上投下一圈光晕。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
回应我的只有墙壁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我走近前台,发现台面上积了一层薄灰,登记簿的边角已经发黄卷起。正要再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我猛地转身,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她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布衫,花白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异常明亮。
"住店?"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点点头:"一间单人房。"
老妇人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铜钥匙,钥匙上系着褪色的红绳。"三楼,最里面那间。"她说着,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晚上别出门。"
我接过钥匙,触手冰凉。老妇人转身走向楼梯,示意我跟上。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响。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到了三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老妇人停在门前,却没有立即开门。她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我:"你确定要住这间?"
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点了点头。老妇人叹了口气,将钥匙插入锁孔。门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房间比想象中要大,老式的雕花木床,褪色的窗帘,斑驳的墙纸上印着暗色的花纹。床头柜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灯罩上落满了灰。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老妇人说完就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放下背包,打开窗户透气。夜风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远处的路灯在雾气中晕染出一圈光晕,整条街道安静得可怕。
洗漱完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困意渐渐袭来,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规律,由远及近。我屏住呼吸,听着那声音停在了我的房门外。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门缝下透进一丝光亮,一个黑影投在地板上。我死死盯着那扇门,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门外的黑影猛地退开,脚步声急促地远去。我跳下床,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异的笑声,那笑声忽远忽近,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我颤抖着手打开门,走廊上空无一人。昏黄的壁灯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纸上。我走到卫生间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镜子上蒙着一层水雾,我伸手擦了擦,镜中倒映出我苍白的脸。突然,镜中的影像扭曲了一下,我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她的脸血肉模糊,正对着我笑。
我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物。再看向镜子,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这时,我注意到洗手池的下水口堵着一团黑色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缕长发。
我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反锁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房间里一片漆黑。我摸索着打开床头柜上的煤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房间。
就在这时,我听到床底下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那声音由轻到重,最后变成剧烈的撞击声。我死死盯着床底,看着床单开始无风自动,一点点向上鼓起。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从床底伸了出来,五指张开,朝着我的方向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