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银白的月光漫过雕花窗棂,在上官浅肩头洒下一片碎银。她立在檐下,目光透过窗棂,看到房中的宫尚角。月光将他的身形一分为二,一半浸在皎洁的月色里,另一半隐没于浓稠的黑暗中,恰似他此刻破碎又挣扎的内心。
心疼如潮水般涌上上官浅的心头,她轻推房门,脚步放得极轻,走到宫尚角身边默默坐下。无需言语,她伸出双臂,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她知道,此刻的他,需要这份无声的慰藉。
宫尚角沉浸在上官浅怀抱的温暖中,在外一贯坚硬的铠甲悄然卸下。眼眶泛起酸涩,他几欲落泪,在泪水决堤前,迅速将脸埋进上官浅的肩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脆弱。
不知过了多久,宫尚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静谧的夜里响起:“浅浅,你会离开我吗?”上官浅闻言,身子微微一怔,很快回过神来,柔声道:“只要你不松开我的手,我便永远不会离开。往后,我们带上芍药和远徵,寻一处安宁之地,一家人团团圆圆,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上官浅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尚角,如果有朝一日,你发现我曾是无峰刺客,即便我所杀皆为大奸大恶之人,你是否会厌弃我,转身离去?”她在心底默默思忖,“所以我才说,只要你不离不弃,我定生死相依。我愿倾尽所有来爱你,可若是最后你选择放弃,那我们便相忘于江湖,各自天涯。”
宫尚角浑然不知上官浅心中所想,只听到她那句坚定的“永远不会离开”。刹那间,他心底那棵荒芜已久的树,仿佛被春风拂过,瞬间开满繁花。他双臂收紧,将上官浅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偏执。
另一边……
宫门屋檐的铜灯照着静谧的夜。
一个人影缓步而行。
月长老正走在屋檐下,手上提着厚厚的书卷。
驻守侍卫低头:“月长老,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月长老将手里的书卷递给侍卫,认真嘱咐:“我去一下议事厅。对了,这些书,你送到羽宫去。子羽和我说他之前问我要的那些医书都看完了,这些都是新的,他还在后山闯关,等他出关了,就可以看了。”
侍卫领命,接过书离去。
月长老的笑容在灯下显得慈祥、和蔼,他看着后山的方向,念叨了一句:“子羽啊,希望你一切顺利。”
之后过不久
宫门岗哨的钟声猛然在夜里响起,夜鸦尖锐的啼叫让钟声听起来像是丧钟,格外瘆人。
长老议事厅里空空荡荡,血夜冷寂,一具死状恐怖的尸体被吊在议事厅上方,尸体在地面投下漆黑恐怖的影子,尸体下方滴滴答答,鲜血凝聚成血泊。
那具被高悬的尸体,竟是月长老的。
议事厅的高墙上,杀人者留下鲜血写就的诗句,猩红而张狂——
执刃殇,长老亡,
亡者无声,弑者无名,
上善若水,大刃无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