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羽宫
在羽宫的深处,云为衫紧紧攥着得来的宫门云图,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这张图,是她换取半月之蝇解药的筹码——尽管她尚不知无峰所给,不过是缓解疼痛的药物。但要出宫兑换解药,谈何容易。
于是,云为衫精心布局,在宫紫商面前,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宫门外上元节的盛景:“听闻那夜市之上,花灯如昼,猜灯谜、舞龙狮,热闹非凡。”宫紫商眼眸瞬间亮起,显然被这番描绘深深吸引。随后,云为衫与宫紫商一唱一和,成功勾起了宫子羽的兴致,终于答应一同出宫过上元节。
华灯初上,宫墙外的夜市灯火辉煌,宛如星河落入人间。云为衫和宫子羽并排一起走着,街道两旁悬挂的花灯散发着柔和光芒,宛如梦幻之境。宫子羽驻足在一盏花灯前,认真思索灯谜,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流露出少有的专注。云为衫望着他,心中涌起一丝纠结与愧疚,可一想到自己的义妹云雀,对自由的渴望和复仇的决心,便如汹涌潮水般将那一丝不忍彻底淹没。
突然,人群如潮水般涌动,云为衫心中一紧,佯装慌乱地抓住宫子羽的衣袖:“我的项链不见了,那是妹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宫子羽立刻紧张起来,目光在人群中四处搜寻。趁他分心之际,云为衫悄然后退,身影迅速没入人群。她熟练地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万花楼前。这座看似普通的青楼,实则是无峰在宫外的隐秘据点。云为衫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身后的喧嚣渐渐被隔绝,一场新的危机,或许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
宫子羽走到万花楼门口,正在犹豫,就看见了街角几个宫尚角派出的侍卫。他们藏于暗处,正悄悄地盯着宫子羽。宫子羽其实早就发现了他们,只不过有云为衫在,他没有挑明而已。宫子羽深呼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低头从怀里掏出执刃令牌,高举在空中。片刻过后,金复带着几个侍卫一脸尴尬地走过来,对着宫子羽行礼。
“执刃大人。”
宫子羽把令牌放好,冷冷的说:“你们称呼我为‘执刃’,但却不听命于我。”
“执刃有令,使命必达。”
“我并没有叫你们前来,你们却来了。那这是听谁的命呢?”
“属下是为了守护执刃的安危。”
“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侍卫低头,不敢说话了。
宫子羽看他们不敢说话,转身走进万花楼。侍卫们互相给了个眼色,准备转身离开,回去复命。“等等。”宫子羽转身,叫住了他们,“你们要去哪儿?准备回去给主人复命,是吗?”
侍卫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都在这里等我,哪儿都不准去。”
说完,宫子羽走进了万花楼。
万花楼内,雕梁画栋间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熏香。云为衫甫一踏入,便被一位身姿婀娜的使女引领着,穿过迂回曲折的廊道,径直来到一间布置典雅的房间。使女恭敬地退出门外,顺手将悬挂在门旁的木牌翻转过来,牡丹盛放的图案在幽暗中若隐若现,似是传递着某种隐秘信号。
云为衫警惕地打量着屋内,只见窗边矮榻上,一位年轻女子正专注地温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女子周身散发着一股神秘气息,对云为衫的到来,既没有丝毫惊讶,也未显露出丝毫戒备。
云为衫缓缓移步,当她再向前两步,透过轻薄的帷幔,果然瞧见了寒鸦肆。寒鸦肆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却并未言语。
“坐吧,喝点茶。”紫衣女子嗓音轻柔,如春日微风。
云为衫看向寒鸦肆,见他神色平静,便走到紫衣对面,缓缓落座。“你就是紫衣?”云为衫目光如炬,直视对方。
紫衣轻点臻首,手中的茶壶微微倾斜,琥珀色的茶汤顺着壶嘴缓缓流入茶杯,热气氤氲,茶香四溢。云为衫低头,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水上:“茶就不喝了,我此番前来,并非为品茶。”
紫衣笑容温婉,眼神却深不见底:“茶,有时候看看,也别有一番滋味。”
云为衫闻言,目光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寒鸦肆,刹那间,往昔在无锋接受训练的场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时,寒鸦肆常与她对坐在茶案前,桌上两杯清茶,寒鸦肆端起一杯,一饮而尽,随后将茶杯反扣在桌面上:“这个信号,代表动手。”云为衫点头铭记。紧接着,寒鸦肆又拿起另一杯,将茶水倒入茶案的回流处:“这代表撤退。”“以茶为媒介,再加上香炉、筷子、烛火,室内暗号系统便齐全了。往后,我再教你户外信号传递之法。”说完,寒鸦肆掏出三颗普通的小石头,在桌上摆出三角形,讲解起三点定向之法。
云为衫猛地回过神,再次看向紫衣,轻声问寒鸦肆:“她也是魑?”寒鸦肆嘴角浮起一抹苦笑,缓缓摇头。云为衫敏锐地察觉到,寒鸦肆周身透着一丝不自然的拘谨。
“魅?”云为衫追问道。寒鸦肆眉头微蹙,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云为衫脸色骤变:“难道……你是魍?”要知道,无锋仅有四个魍,他们宛如传说般神秘,云为衫从未得见。
紫衣又一次温柔地笑了,这笑容看似无害,云为衫却感觉其中暗流涌动,深不可测。她脸色铁青,向寒鸦肆投去求助的目光,寒鸦肆却垂下眼眸,避开了她的视线。
“你别猜了,我谁都不是,不过是帮寒鸦肆一个忙罢了。”紫衣悠悠开口。云为衫定了定神,冷冷道:“你必定有身份,只是我权限不够罢了。我不猜了,此番前来,只为取解药。”
“还有一个魑呢?”紫衣突然发问。云为衫瞳孔一缩,心中暗忖,果然无锋不会只派她一人潜入宫门。若所料不差,紫衣所说的魑,正是上官浅。只是没想到上官浅演技这么厉害,竟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她的身份,不应该说是我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证明,现在听到紫衣的话,我就知道我没猜错。“我不知道,进宫后,她从未与我相认。”云为衫神色平静,语气笃定。紫衣听完,陷入沉默,屋内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压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