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的光晕染着蜜金色时,哪吒正被混天绫缠成个茧。绫缎紧裹他左臂,血咒纹路一明一暗,像在消化昨夜吞下的共生契灵力。敖丙盘坐在荧光贝上剥海胆,冰刃挑出橙黄膏卵,盛在荷叶状的发光藻里。
“再装死就把你那份喂水母。”他指尖凝霜冻住膏卵,冰壳脆生生裂开细纹。
哪吒从绫茧里挣出只眼:“小爷的魔气是给你养嘴馋的?”混天绫忽地松脱,窜去卷走半碟海胆卵,献宝般堆在哪吒枕边。婴儿图腾从绫缎内层浮出,咿呀指着藻碟。
敖丙的龙尾尖扫过哪吒脚踝:“它比你知恩。”尾鳍鳞片擦过情毒淡化的金纹,激起细碎麻痒。哪吒屈膝踹他鳞甲:“爪子拿开!”混天绫却缠住两人脚腕,硬将距离缩到三寸。
海胆卵在舌尖化开清甜。哪吒喉结滚动着咽下,魔瞳斜睨:“比陈塘关的蟹黄嫩。”敖丙又推过一碟莹白的贝柱刺身:“归墟月亮贝,镇情毒躁意。”
“当小爷是坐月子的妇人?”哪吒嗤笑,却捏起贝肉蘸了萤藻蜜。蜜汁滴落腕间,混天绫立即舔净,婴儿图腾满足地冒泡。
敖丙忽然以冰刃划开自己掌心。冰蓝血珠坠入蜜罐,混天绫内的婴儿图腾倏然睁眼,吐出缕金丝缠上他伤口。灵珠裂纹随金丝游走,竟弥合了发丝细的一道。
“...你干什么!”哪吒打翻蜜罐。混天绫贪恋地卷住泼洒的蜜浆,敖丙腕间伤口已愈合成淡金细线:“血咒喜食龙血,喂它便是。”
幽蓝深处飘来埙声残调。哪吒心口金纹骤然发烫,混天绫暴长成幕墙隔绝乐音。敖丙的龙尾无意识缠紧他小腿:“石矶的残魂在召胎血母鳞。”
“召呗。”哪吒魔焰凝成签子,串起贝肉烤得嗞响,“正好拿她头盖骨当烤盘。”焦香混着蜜甜漫开,混天绫内婴儿图腾打了个奶嗝。
正午的归墟之眼浮满七彩水母。敖丙以霜息冻住一群霞光水母,剖开伞盖取胶质,混着荧光藻汁熬煮。胶液在冰魄剑尖翻腾,渐凝成半透明的冻糕,内里封着星屑似的发光孢子。
“水母琥珀冻。”他切下一块推过去,“清心魔。”
哪吒戳了戳颤巍巍的冻糕:“喂小孩的零嘴?”混天绫却抢先卷走整块,婴儿图腾鼓着腮帮大嚼。敖丙眼底浮起极淡的笑:“血咒化形需养分。”
冻糕将尽时,绫内婴儿突然吐出枚桃核。核上沾着石矶的妖血,落地便钻出毒藤!哪吒火尖枪贯穿毒藤,混天绫却裹住桃核不放,血咒纹路疯狂吞噬妖气。
“吐出来!”哪吒掐住绫缎。婴儿图腾委屈巴巴张嘴,桃核已裂开缝隙,露出内里冰蓝的龙鳞碎屑——正是敖丙昨夜喂血时被偷藏的!
敖丙的冰刃抵住混天绫:“它何时学会偷东西?”
“上梁不正下梁歪。”哪吒魔焰灼向婴儿图腾,小家伙咿呀躲进绫缎褶皱。桃核突然涨大爆裂,石矶的尖笑刺破水幕:“好孩子,替为师养得真肥!”
毒雾凝成巨爪抓向敖丙心口。哪吒拽过他旋身,情毒金纹骤亮如烙铁。混天绫暴涨吞噬毒爪,石矶的诅咒随毒液渗入绫缎:“共生契?且看他灵珠碎时,你如何独活!”
婴儿图腾突然尖啸。它吞下的妖血反涌成网,将毒液逼出绫缎。敖丙趁机引动归墟之水,冰浪裹住毒液凝成黑珍珠,珠内石矶残影疯狂冲撞。
“...倒是小瞧它了。”哪吒戳了戳绫内蔫蔫的婴儿脸。小家伙张嘴咬他指尖,乳牙硌着魔纹发痒。
暮色浸透归墟时,哪吒枕着混天绫小憩。敖丙将黑珍珠悬在洞顶,珠内石矶每冲撞一次,情毒金纹便漾开涟漪。他引冰髓织网加固珍珠,忽听哪吒梦呓:“...桂花酿...”
混天绫内婴儿图腾咿呀响应,吐出个泡泡裹住萤藻蜜,晃晃悠悠飘向哪吒唇边。敖丙的龙尾扫过藻丛,尾尖卷来朵发光的海葵,花蕊沁出露珠坠入蜜泡。
哪吒在梦中啜饮蜜露。情毒金纹流转如活水,心口龙鳞淡紫尽褪,唯余温润金边。敖丙以指腹轻触金纹,灵珠裂纹随之发暖。
石矶在珍珠里尖嚎:“蠢货!共生契是申公豹的圈套...”
混天绫倏地裹住黑珍珠。婴儿图腾趴在珠面,屁股对着石矶扭了扭。
深海归于寂静。哪吒翻身时衣袖扫落海葵,敖丙伸手去接,指尖却被他无意识攥住。
混天绫悄悄缠上两人交握的手,血咒纹路游走出新的图腾:
一株并蒂莲,半枝魔焰半枝冰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