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站在 KTV那闪着霓虹灯光的华丽招牌下,仰头望着这诺大的建筑,心猛地一沉。喧嚣的音乐声、嘈杂的人声从门缝里挤出来,像是在对她示威。深吸一口气,她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一进去,昏暗的灯光、缭绕的烟雾和拥挤的人群就让她一阵眩晕。她试图在一群群嬉笑打闹的人堆里找到大头熟悉的身影,可每一次满怀希望地拨开人群,换来的却都是失望。
有人被她莽撞的动作惹恼,不耐烦地瞪她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莎莎满心焦急,顾不上理会这些埋怨。
她一间间包房地找过去,走廊里弥漫着烟酒混合的气味,熏得她直想咳嗽。有几次,她差点被横七竖八的酒瓶绊倒,狼狈地扶住墙才勉强站稳。路过一间包房时,门突然打开,几个醉醺醺的人歪斜着身子走出来,撞得她一个踉跄,手中的手机也差点甩出去,可她只是匆忙道了个歉,又继续向前寻觅。
不知找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在走廊尽头一间包房门口,那熟悉的背影一闪而过。莎莎的心瞬间揪紧,几步冲上前,一把推开了门。
包房里,灯光闪烁,众人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她。大头转过头,看到莎莎的那一刻,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可转瞬即逝,继而便故意别过头去,仿佛她是个透明人。
周围的人却没这般淡定,有人眼尖认出了莎莎,立马热情地招呼着:“哟,这不是世界冠军嘛,大驾光临啊,快来喝一杯!”说着就有人递上了酒杯。
莎莎此时满心委屈与愤怒,哪有心思应酬,她的目光直直地定在大头身上,一步一步向他走近。
可大头却仿若未闻,自顾自地拿起话筒,跟着屏幕上的歌词哼唱起来,任由莎莎尴尬地站在一旁,周围的起哄声、劝酒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在意莎莎眼中闪烁的泪光,和那被挚爱如此漠视的破碎的心。
包房内,她全然不顾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径直走到大头面前。此时的她,眼神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死死地盯着大头,开口道:“玩完了吗,玩完了跟我走?”
大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挑了挑眉,脸上浮现出一丝夸张的惊讶,手指慢悠悠地指向自己,拖长了音调反问:“我吗?”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似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然呢?”莎莎的声音微微颤抖。
大头却只是晃了晃眼前还剩半瓶的洋酒,眼皮都不抬一下,懒洋洋地说:“还没喝完呢。”
莎莎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她紧盯着那半瓶酒,像是盯着一个必须要攻克的难关。片刻之后,她深吸一口气,一把夺过酒瓶,仰头,将那辛辣刺鼻的液体一股脑地灌进喉咙。烈酒入喉,灼烧得她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她硬是憋着不让它们落下。
包房里瞬间炸开了锅,众人惊得目瞪口呆,片刻的寂静后,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响起:“好酒量啊!”“奥运冠军就是不一样,这胆识,绝了!”七嘴八舌的夸赞声在莎莎听来却无比刺耳。
大头也愣住了,他望着莎莎倔强的身影,喉结不自觉地涌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烈性。但不过几秒钟,他就缓过神来,脸上重新换上那副冷漠的面具,冷冷地说:“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难不成现在我跟着你回去训练吗?麻烦你赶紧走吧,不要自讨没趣,也不要扫了大家的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地刺向莎莎的心窝。
莎莎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抽干。她机械地点了点头,可那拼命忍住的眼泪却再也不受控制,夺眶而出。她不想在这群人面前再失态,转身,慌乱地朝门口走去。
刚伸手拉开门,一个高大的服务生正端着酒水匆匆进来,两人撞了个满怀。服务生一个不稳,托盘里的酒水“哗啦”一声全部洒了出来,冰冷的酒水顺着莎莎的脸颊淌下,浸湿了她的衣服,她整个人狼狈不堪。
服务生见状,吓得连连道歉,莎莎却只是麻木地摇摇头头,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包间。
门外,KTV走廊的灯光闪烁的刺眼,莎莎靠着墙,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了好一会儿,才强撑着用手背抹了把脸,试图站起身来。可刚一动弹,酒精便在体内翻涌,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敲打过,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也软得像棉花糖,使不上半点儿力气。
她紧咬下唇,用指甲狠狠掐着自己的手臂,希望那尖锐的疼痛能驱散些许醉意,让自己清醒些。一步、两步,她踉踉跄跄地朝着 KTV出口挪去,身形摇晃得厉害,活像个在暴风雨中漂泊的孤舟。
路过一处拐角时,一个满嘴酒气的醉汉正晃悠着,瞧见莎莎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猥琐的光亮。这个男人猛地蹿上前,张开油腻腻的大手,一把搂住莎莎的肩膀,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陪哥玩玩儿。”
莎莎惊恐万分,拼命地挣扎扭动,用尽全力想要挣脱这双脏手,可醉酒的她哪有什么力气,只感觉那双手越箍越紧,绝望如乌云般迅速笼罩了她。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电般冲了过来,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一拳狠狠抡在那个男人身上。男人吃痛,松开了莎莎,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莎莎惊魂未定,顺着拳头的方向看去,刹那间,眼中的惊恐化作了无尽的复杂情绪。那个她爱到奋不顾身、刚刚还在包房里冷漠对她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她身边。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未消的怒容,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大头看都没看莎莎一眼,只是冷冷地对着那个醉汉吼道:“滚远点!”
那人见势不妙,骂骂咧咧地溜走了。大头这才转过头,看着摇摇欲坠的莎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扶住了她。
两人一路沉默,蹒跚地来到 KTV外。冷风一吹,莎莎打了个寒颤,酒意似乎更浓了。大头松开手,将自己的外套披在莎莎身上,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说:“给你叫车,赶紧回去吧。”
莎莎只觉眼前的世界彻底颠倒、旋转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意识也如风中残烛,渐渐模糊。可即便混沌至此,眼前男人的轮廓却无比清晰。
在她的认知深处,这是那个与她携手走过无数风雨,一同迈进婚姻殿堂的男人,是她满心眷恋、托付终身的依靠。
她用尽浑身力气,踉跄着向前扑去,双手如藤蔓般死死缠住眼前的男人,紧接着,带着酒气的双唇不顾一切地压了上去,狠狠吻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