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叶+第
第七叶+第1 章 菩萨泣血
在那奢华且静谧的拍卖预展厅里,柔和的射灯将光线均匀地洒落在每一件珍贵展品上,一切都显得那么高雅而有序。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常的时刻,虞青瓷的银鎏金耳坠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尖锐蜂鸣。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仿若寂静深夜里的一声惊雷,打破了展厅原有的宁静。
她脸色骤变,本能地猛地按住左耳,指缝间迅速渗出细密血珠,那血珠如同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与此同时,拍卖预展厅的射灯似乎也受到了某种莫名力量的干扰,在她视网膜上拖出彗尾状残影,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而扭曲。
她的目光慌乱地扫向四周,最终定格在展柜里的北宋金漆菩萨像上。
这尊菩萨像在平时散发着庄重而祥和的气息,此刻却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 —— 正缓缓渗出琥珀色液体。
那液体如同黏稠的树脂,从菩萨像的各个部位渗出来,逐渐汇聚成滴,沿着展柜内壁缓缓滑落。
虞青瓷心中一惊,这已是本月第三次出现如此怪异的现象了。
她抬眼看向监控屏幕,只见红外热成像图里,菩萨的眉心燃起一团幽蓝火焰,那火焰跳动着,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窥视。
“立即疏散宾客。”
她强压内心的恐惧,对着微型耳麦低声而急促地低语道。
与此同时,她的指尖下意识地划过防弹玻璃内侧蛛网般的金丝纹路。
她惊恐地发现,那些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增殖,如同古籍记载的 “漆脉暴走”。
这诡异的情景让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十米开外的罗马柱后,一个身穿藏青色西装的男子突然闯入警戒线。
他身姿矫健,动作敏捷,袖口翻飞间露出半截犀角刀柄。
那刀柄散发着冷冽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不凡。
虞青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紧紧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菩萨的莲华手毫无征兆地崩裂,“咔嚓” 一声,如同清脆的瓷器破碎声。
飞溅的漆片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金色弧线,竟凝成金色蜉蝣群。那些蜉蝣闪烁着微光,在展厅内四处飞舞,如梦如幻却又透着无尽的诡异。
人群瞬间陷入混乱,尖叫声、呼喊声、推搡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失控的闹剧。
在这混乱之中,虞青瓷清楚地看见男子将手掌按在展柜上,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坚固无比的防弹玻璃竟如春冰般迅速消融。
男子腕间的沉香手串突然断裂,珠子滚落地面,每一颗珠子撞击地面时都发出编钟般的清响,那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在这混乱的场景中显得格格不入。
“谢云隐!” 虞青瓷脱口喊出这个名字,三年前故宫文物修复处的通缉令照片在她记忆里如闪电般闪现。
男人转头时,她看见他瞳孔深处流转着漆器断面上特有的年轮状光晕。那光晕神秘而深邃,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谢云隐的指尖刚一触到漆液,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将他笼罩,刹那间,宣和二年的月光如潮水般泼了他满身。
他的眼前景象陡然转换,发现自己置身于汴京漆器局的地窖里。
地窖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生漆味道,八十口陶缸正放置在四周,缸内的液体正在剧烈沸腾,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仿佛是无数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少年学徒阿漆蜷缩在梁柱后,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好奇。
他看着掌案虞师面色凝重地割开手腕,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混着朱砂滴入生漆之中。
那些漆液像是被点燃的火药,突然窜起三尺高的幽蓝火苗,火苗摇曳,将墙上《髹饰录》的拓本烧出七十二个孔洞。
拓本上的文字在火焰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挣扎着。
“记住,器成之日,便是封魂之时。” 虞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裹着金属般的颤音,在这昏暗的地窖里回荡。
阿漆怀中刚修好的犀皮漆盒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松开手。
盒盖上的缠枝莲纹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扭动着爬向他的手腕。
阿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惊恐地发现那些纹路竟与展柜玻璃上的金丝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急剧加速,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在现实与幻境的夹缝中,谢云隐的脑海里突然响起师父最后的叮嘱:“古漆通灵,见血则鸣。”
他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急忙抽回手掌。
此时,他的西装袖口已被腐蚀出星图状孔洞,那些孔洞形状奇异,仔细一看,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正是三年前师父失踪现场残留的 “雪隐纹”。
这一发现让他心中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别动!” 虞青瓷的声音清脆而果断,激光笔如同一道锐利的红线,精准地指向谢云隐的咽喉。
她的另一只手则快速地采集地面漆液样本,动作娴熟而迅速。
检测仪在接触到漆液的瞬间,突然爆出尖锐警报,那声音刺耳至极,仿佛是在警告着某种巨大的危险。
液晶屏上显示漆液 PH 值达到了诡异的 - 17.3,这个数值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让虞青瓷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她这才注意到菩萨像底座浮现出北宋官造局的火漆密印,印文竟是 “宣和七年元月十五亥时三刻”。
这个时间点似乎隐藏着某种特殊的意义,让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谢云隐突然扯开领带,露出锁骨处蔓延的金色纹身。
那些纹身线条流畅,与菩萨衣褶的 “八破” 断纹完美契合,在应急灯下泛出深海鱼类的磷光,神秘而又美丽。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拍卖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翻转犀角刀,刀身映出虞青瓷耳坠的缠枝纹,“这是用活人血髹的镇魂器。”
他的话语如同重磅炸弹,在这原本就混乱的场景中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整尊菩萨像突然如同被融化的蜡像一般,坍缩成漆水。
地面上,东京汴梁的街市图缓缓浮现出来,街道、房屋、行人,一切都栩栩如生,仿佛将人带回到了那个繁华的时代。
虞青瓷的基因检测仪疯狂闪烁,屏幕上跳出她从未见过的线粒体 DNA 序列。
这些序列复杂而神秘,仿佛是来自远古的密码。
当最后一滴漆液渗入地缝时,谢云隐从她鬓边摘下半片金箔,上面赫然是《髹饰录》失传的 “髹魂篇” 残页。
这一发现让两人都震惊不已,仿佛触碰到了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
在展厅的暗处,一个改装过的 GoPro 镜头正静静地记录着这一切。
镜头后的穿机能风外套的男人嚼着槟榔,看着实时传输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鱼咬钩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带得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颈间挂着的漆木牌突然发烫,牌上雕刻的饕餮纹缓缓睁开第三只眼,那只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仿佛在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五百米外的停车场,载有仿生漆器的集装箱正在解冻。
箱体表面凝结的冰霜逐渐融化,形成靖康通宝的轮廓。那轮廓在月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预展厅穹顶突然炸开蛛网状裂纹,月光如同浓稠的生漆,从裂纹中倾泻而下。
谢云隐反应迅速,抓住虞青瓷的手腕,毫不犹豫地跃向安全通道。在慌乱中,虞青瓷佩戴的银耳坠突然割破皮肤,血珠坠地时竟化作金丝楠木的幼苗。
幼苗在月光下迅速生长,枝叶舒展,仿佛在汲取着天地间的神秘力量。
在他们身后,漆液汇聚成的汴河开始流动,河水波光粼粼,一艘描金画舫的虚影正缓缓浮现。
画舫上灯火辉煌,仿佛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这是... 虹桥夜市?” 虞青瓷的呼吸凝在唇边,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谢云隐撕下衬衫下摆,快速包扎她渗血的手掌,布料上的龙纹刺绣触到血迹后开始游动,仿佛那些龙活了过来。
“记住,” 他蘸着漆液在她掌心写下梵文咒印,神情严肃,“从此刻起,你我皆是局中祭品。”
他的话语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了两人的身上,让他们感受到了命运的无常与未知。
子时的钟声在远方悠悠响起,那声音悠扬而深沉,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菩萨像原先的位置,此刻只剩一滩镜面般的漆膜。
那漆膜光滑如镜,倒映着周围的一切,却又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虞青瓷用镊子夹起半枚青铜鱼符,仔细端详,发现断面上的鎏金纹路竟是微雕版的《营造法式》。
这一发现让她心中充满了疑惑,这枚青铜鱼符与眼前发生的一切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
谢云隐蹲在漆膜前,看着倒影中自己逐渐变透明的右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他们用靖康之变的冤魂养器,现在时辰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可怕的事实。
地库深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那声音沉闷而有力,仿佛是大地的叹息。
当安保人员赶到时,只看见展柜里凭空多出一尊未完成的漆胎。
漆胎上插着七百二十根银针,排列成紫微垣星图。那星图神秘而深邃,仿佛蕴含着宇宙的奥秘。
虞青瓷的检测仪自动生成报告,首页跳出一行血红色警告:
【检测到类生物反应,建议编号:漆灵 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