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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叶+第 3 章 胎骨鸣冤
一
子时,万籁俱寂,那更漏声仿若来自远古的幽咽,悠悠然穿透故宫地库的九重石门。
这地库仿若一个与世隔绝的神秘空间,四周弥漫着古老而凝重的气息。
谢云隐孤身而立,身形隐在昏黄黯淡的光影之中,手中的犀角刀闪烁着冷冽的光,悬于万历帝漆棺上方三寸之处。
犀角刀似有灵犀,敏锐地感应到棺内涌动的黑潮,那黑潮仿若蛰伏的巨兽,带着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受此影响,刀尖竟不受控制地自行震颤起来,奇妙的是,这震颤所发出的声响,竟是千古绝唱《广陵散》的曲调。
那曲调在这封闭的地库中悠悠回荡,为整个场景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
棺盖之上,描金的二十八宿突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动,开始错位。
其中,东方苍龙七宿率先渗出沥青状液体,那液体浓稠且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缓缓在地面蜿蜒流淌,竟勾勒出《清明上河图》中汴河的走向。
谢云隐见状,神色凝重,迅速蘸取黑液,在掌心画出 “雪隐符”。
符咒初成,便散发出微微光芒,当它触碰到漆棺的瞬间,仿佛触发了某种神秘机关,整具漆棺剧烈震动,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鸣,那声音仿佛是八百人同时恸哭,在这寂静的地库中回荡,让人脊背发凉。
“谢工!” 实习生原本专注地盯着光谱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举着仪器踉跄后退,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X 光显示棺内... 棺内堆叠着七十二具人形漆胎!”
众人急忙看向荧光屏,只见那些漆胎形态各异,手骨皆呈握刀姿势,仿佛生前曾经历过激烈的挣扎。
而在胸骨间,竟嵌着磁州窑白釉瓷片,瓷片在幽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谢云隐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突然扯开衣襟,锁骨处的金色纹身瞬间暴露。
令人惊奇的是,纹身与漆胎颈部的 “匠籍烙印” 产生了强烈共振,一股剧痛从锁骨处传来,让他忍不住咬破舌尖,口中弥漫着血腥味。
二
与此同时,虞青瓷的实验室被诡谲的靛蓝色所笼罩,那蓝色仿若深海之渊,神秘而深邃。
全息投影正在有条不紊地重构从漆傀体内提取的《东京梦华录》残页,残页上缺失的文字在紫外线的刺激下,如同被唤醒的精灵,逐渐显影成磁州窑矿脉图。
矿脉图上,线条纵横交错,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虞青瓷神情专注,将七日凝血因子滴入培养皿。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血液刚一接触培养皿,便突然凝结,迅速变幻成微型漆器局建筑群。
建筑群栩栩如生,屋檐下的风铃竟是由九百年前匠人骸骨磨制而成的骨铃。骨铃在幽暗中闪烁着微光,仿佛在诉说着匠人们的悲惨命运。
“虞博士,磁州窑遗址的土壤样本检测到活体漆酶!”
助理的声音带着颤音,打破了实验室的寂静。众人急忙围到显微镜前,只见那些取自白化妆土层的微生物,正如同饥饿的野兽,疯狂地吞噬着硅酸盐,排泄出北宋官造局专用的 “天青漆”。
天青漆色泽温润,却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虞青瓷的耳坠突然如同被某种力量驱使,猛地割破皮肤,血珠滴落,坠入培养皿。
刹那间,微型漆器局像是遭遇了一场巨大的灾难,轰然坍塌,露出地底流淌的朱砂河。
朱砂河河水殷红如血,在幽暗中流淌,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警报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音撕裂夜空。监控画面显示,九霄阁的仿生漆傀正在疯狂撞击遗址保护罩,它们身形高大,动作机械而有力。
手中的洛阳铲尖端闪烁着《营造法式》芯片的蓝光,蓝光在黑暗中闪烁,仿佛是恶魔的眼睛。虞青瓷见状,神色凝重,迅速抓起冷冻的漆脉样本,冲出实验室。
然而,身后的培养箱却接连爆裂,飞溅的玻璃渣在半空凝成靖康通宝钱雨。
钱雨纷纷洒落,每一枚铜钱都闪烁着诡异的光,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巨大的危机即将来临。
三
谢云隐在这神秘力量的冲击下,意识逐渐模糊,宣和七年的雪悄然落在他的幻境里。
少年阿漆蜷缩在漆器局地窖,地窖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阿漆惊恐地看着虞掌案将磁州窑瓷片嵌入学徒们的心口,那些学徒们面容痛苦,却无力反抗。
瓷片嵌入后,迅速吸饱人血,原本光洁的瓷面浮现出矿脉走向,仿佛这些瓷片有着某种神秘的魔力。
老匠人紧接着用骨刀在瓷面刻下 “漆脉堪舆图”,骨刀划过瓷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突然,金兵铁蹄声如雷霆般震碎窗纸,那声音充满了侵略的气息。
虞掌案神色慌张,匆忙举起未完工的漆钟,猛砸地面,口中大喊:“封魂入器,脉不绝!”
随着漆钟砸落,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整个地窖都为之震动。
谢云隐在剧痛中猛地苏醒,发现自己的右手正被漆棺黑液侵蚀,黑液如同有生命一般,沿着手臂缓缓蔓延,皮肤逐渐变黑,仿佛被诅咒了一般。
实习生早已昏厥在地,光谱仪屏幕跳动着 “宣和七年正月十五” 的朱砂色警告,警告的字迹在屏幕上闪烁,仿佛在诉说着那段被尘封的历史。
谢云隐强忍着疼痛,扯断沉香手串,将珠子掷向漆棺。
珠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嵌入棺盖,瞬间形成河图洛书阵。
随着阵法的形成,黑液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退。
就在黑液退潮的刹那,漆棺底部传出骨铃清响,那清脆的铃声,正是虞青瓷实验室内消失的那串,铃声在这寂静的地库中回荡,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四
磁州窑遗址,月色如水,却泛起生漆光泽,那光泽诡异而神秘,仿佛为这片遗址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虞青瓷赶到遗址,神色焦急,将冷冻漆脉样本按在保护罩缺口处。
那些原本微小的微生物,在接触到样本的瞬间,如同被注入了强大的生命力,突然暴长成藤蔓状漆须。
漆须迅速蔓延,缠住仿生漆傀的金属骨架,漆傀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挣扎着,发出阵阵机械的轰鸣声。
领头傀体胸前的《营造法式》芯片突然过载,光芒闪烁不定,随后投射出汴京漆器局的三维影像。
影像中,场景栩栩如生,虞青瓷看见幻影中有个与谢云隐面容相似的少年,正将磁州窑瓷片按入自己心口,少年面容痛苦,却又带着一丝决绝。
“原来你也是祭品。”
九霄阁男人从硝烟中走出,他的出现让整个氛围变得更加紧张。
男人颈间漆木牌的饕餮纹已睁开三只眼,饕餮纹仿若活物,散发着贪婪而凶狠的气息。
他弹指挥出枚骨铃,骨铃在空中旋转,发出清脆的声响。然而,这铃声却让虞青瓷的七日凝血逆流,她只觉一阵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谢云隐没告诉你?你们虞氏血脉就是最好的漆脉容器。”
男人冷笑着,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嘲讽与得意。
保护罩在漆傀的持续攻击下,轰然碎裂。虞青瓷在混乱中坠入遗址坑洞,坑洞幽深黑暗,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她惊恐地发现,洞壁上嵌满人形漆胎,每具漆胎姿态各异,掌心都握着半枚青铜鱼符。
鱼符在幽暗中闪烁着微光,仿佛隐藏着某种秘密。
虞青瓷的血滴在最近那具漆胎上,胎体像是被唤醒的沉睡者,突然睁开描金瞳孔,用阿漆的声音嘶吼:“快毁掉白化妆土层!”
这声嘶吼充满了绝望与急切,在坑洞中回荡,让虞青瓷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恐惧。
五
寅时,露水悄然在故宫屋脊凝成漆珠,漆珠圆润晶莹,却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谢云隐拖着被黑液侵蚀的右手,艰难地推开漆器局遗址石门。
石门沉重,推开时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内,八百具漆胎整齐排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当谢云隐踏入的瞬间,八百具漆胎竟同时转头,那齐刷刷的动作,让人毛骨悚然。
他仔细观察,发现每具漆胎的天灵盖都插着磁州窑瓷片,瓷片上的矿脉图相互拼接,竟拼成完整的漆脉堪舆图。
堪舆图上,线条复杂,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奥秘。
当犀角刀挑开第七十二具漆胎的衣襟时,露出里面完整的《髹饰录》“髹魂篇”,令人震惊的是,文字竟是用人血混合骨灰书写,字迹在幽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悲惨的历史。
虞青瓷的基因检测仪突然从高空坠入遗址,仪器在地面上翻滚,发出刺耳的声响。
屏幕上的凝血因子排列成 “白化妆土” 的分子结构式,分子结构复杂而神秘,仿佛隐藏着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谢云隐见状,迅速将犀角刀刺入地面,刀身映出九霄阁男人正在挖掘的朱砂矿坑。矿坑中,男人指挥着手下,疯狂地挖掘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谢云隐拾起虞青瓷遗落的银耳坠,银耳坠在他手中闪烁着微光。突然,缠枝纹如同活过来一般,缠住他的手腕,在皮肤上烙出 “虞氏匠印”。
匠印鲜红,仿佛是用鲜血染就,散发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遗址深处传来岩层崩裂的闷响,那声音沉闷而有力,仿佛是大地在愤怒地咆哮。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两人同时看见漆脉矿坑里升起的血月。
血月如同一颗巨大的红宝石,悬挂在天空,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仔细看去,那竟是九霄阁仿制的宣和漆钟,钟面裂纹拼出 “靖康耻” 三个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