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叶+<...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第七叶+第 5 章 青烟劫火
一
景德镇的天空仿佛被撕裂,暴雨如注,裹挟着细碎的瓷片倾泻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瓷片在雨幕中呼啸而过,发出尖锐的声响。
谢云隐置身于这狂暴的雨幕之中,右手的龙鳞在雨水中闪烁着钴蓝色的幽光,犹如深海中神秘的荧光。
鳞片间隙渗出的青花料,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将他的皮肤染成元代《鬼谷子下山》纹样。那纹样精美绝伦,线条流畅,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踹开御窑厂遗址的残破闸门。
“哐当” 一声,闸门应声倒地,扬起一阵尘土。眼前的景象让他和虞青瓷惊呆了。
只见暴雨在明代葫芦窑遗址上方悬停,竟形成了一个倒置的瓷瓮。
瓷瓮巨大无比,仿佛能装下整个天空。
瓮内七百二十个支钉孔正源源不断地渗出孔雀绿釉泪,釉泪晶莹剔透,如同一颗颗绿色的珍珠,顺着瓮壁缓缓滑落。
“这不是雨,” 虞青瓷抬手抹去脸上的釉水,检测仪在她手中发出 “滴滴” 的声响,显示 PH 值达到了诡异的 13.8,“是嘉靖年间沉船打捞的苏麻离青料。”
她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微弱,但却透着坚定。
她的银耳坠突然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吸附空中的铁锈斑,在耳垂处迅速形成一个微型 “火照子”。火照子闪烁着微光,烧制温度实时显示为 1311℃—— 正是明代青花瓷的临界窑变温度。
遗址深处的龙窑突然传出一阵开窑号子。
那号子声低沉而有力,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古老呼唤。
八百名透明匠人虚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们身形虚幻,却动作整齐,正将素胎小心翼翼地送入窑口。
素胎在他们手中仿佛是珍贵的宝物,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谢云隐见状,龙鳞右手猛地插入潮湿的窑砖。
窑砖冰冷而粗糙,他触摸到砖缝间凝固的童男血祭层。
血祭层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残酷。
当第一道闪电如利剑般劈中窑口时,“咔嚓” 一声巨响,所有匠人虚影同时转头,眼眶里摇曳着青花料燃烧的冷火。
冷火幽蓝而诡异,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二
九霄阁的素胎人俑此刻正在窑口跳着诡异的傩舞。
它们头戴洪武釉里红面具,面具色彩鲜艳,却带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脚踏磁州窑白地黑花砖,每一步都踏出清脆的声响。
手中挥舞的引魂幡竟是用《景德镇陶录》残页糊制而成。
残页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辉煌。
领头人俑胸口的青花涟漪扩散成旋涡,旋涡急速旋转,将暴雨中的瓷片吸入体内。
瓷片在旋涡中相互碰撞、重组,不一会儿,竟变成了一个宣德青花龙纹大缸。
大缸造型古朴,龙纹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丙丁火,戊己土,该炼器了。”
一个身穿漆皮斗篷的女人从缸内缓缓浮出。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夜枭的啼叫。
她手腕缠绕的窑工骸骨正拼出虞青瓷的基因序列,骸骨在她手腕上闪烁着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谢云隐见状,毫不犹豫地挥动犀角刀斩断引魂幡。
犀角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咔嚓” 一声,引魂幡断裂。
断裂的幡杆里爆出永乐年间的窑变紫霞,紫霞如同一团神秘的火焰,在空中燃烧。
那些星云状釉斑落地即化为啃噬龙鳞的瓷蚁。瓷蚁密密麻麻,迅速向谢云隐爬去,它们的触角在空气中舞动,仿佛在寻找着猎物。
虞青瓷见状,迅速将染血的检测仪掷向大缸。检测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 的一声,砸在大缸上。
飞溅的电子元件在半空凝成洪武官窑的 “枢府” 款识。
款识刚一出现,整口大缸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坍缩成胚胎状的瓷胎。
瓷胎散发着一股温润的光泽,胎内传出谢云隐师父的呼救声。呼救声微弱而急切,仿佛在黑暗中挣扎。
女人大笑着掀开斗篷,露出后背移植的万历青花瓷枕。枕面《天工开物》插图正在疯狂地吞噬暴雨,插图中的景象仿佛活了过来,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三
宣德二年的窑火在谢云隐的幻境里突然复燃。熊熊的火焰照亮了整个空间,热浪扑面而来。
少年阿漆被捆在祭窑的 “童男柱” 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看着督窑官将苏麻离青料灌入匠人咽喉,匠人痛苦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音。
那些匠人吐出青花料浆的刹那,暴雨中的瓷片突然汇聚成一条瓷龙。瓷龙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地扑向窑口。
当幻境与现实重叠时,谢云隐的龙鳞右手仿佛被注入了强大的力量,暴涨三尺。
青花龙纹如同灵动的蟒蛇,缠绕在他小臂上,形成一层坚固的生物护甲。护甲散发着幽蓝的光,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虞青瓷踩着满地瓷蚁残骸,小心翼翼地前行。
她发现御窑厂遗址的排水沟正在逆流,水流湍急,发出 “哗哗” 的声响。
她毫不犹豫地用银耳坠划开手腕,七日凝血如鲜红的丝线般涌出,与青花料混合成珐琅彩颜料。
珐琅彩颜料色彩斑斓,散发着独特的光泽。她在窑墙画出《陶冶图》中的 “彩绘” 工序,每一笔都充满了力量。
当第一笔颜料触墙时,透明匠人虚影突然实体化。他们迅速夺走虞青瓷的画笔,在谢云隐后背绘制 “镇火符”。
符纹闪烁着微光,仿佛在散发着神秘的力量。
“他们在救你!” 虞青瓷大喊一声,急忙按住符咒发烫的边缘。谢云隐只觉后背一阵滚烫,龙鳞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 “釉里红” 皮肤。
皮肤如同一抹鲜艳的红霞,散发着温暖的气息。暴雨突然转向,如同一股洪流般灌入万历瓷枕。
枕内传出九霄阁女人的惨叫,那声音凄厉而绝望。
《天工开物》插图里的琢玉匠人正用砣机碾碎她的瓷骨,砣机发出 “嗡嗡” 的声响,仿佛在演奏着一曲死亡的乐章。
四
寅时的更鼓被瓷化在暴雨中,发出沉闷而诡异的声响。谢云隐手持犀角刀,目光坚定地刺入素胎人俑眉心。
犀角刀刺入的瞬间,刀刃感应到《景德镇陶录》的文字在瓷胎内流动。
文字仿佛有了生命,在刀身上闪烁着微光。
他翻转刀柄,释放出三年前封印的漆灵。
漆灵如同一群金色的蜉蝣,在空中飞舞。
它们迅速啃噬青花瓷枕,将《天工开物》插图改写成《髹饰录》的 “金髹” 篇。
“金髹” 篇的文字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漆艺奥秘。
虞青瓷趁机将检测仪探入瓷枕裂缝。
检测仪在裂缝中发出 “滴滴” 的声响,屏幕闪现 “成化斗彩鸡缸杯” 的分子结构图。
结构图复杂而精妙,仿佛隐藏着解开谜团的关键。
遗址地面突然隆起,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苏醒。
地面隆起成瓷龙脊背,龙鳞由历代官窑残片拼嵌而成。
残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各自的历史。
九霄阁女人残破的躯体被吸入龙口,她最后的诅咒混着瓷粉喷溅而出:“你们永远破不了祭窑血契...” 谢云隐的釉里红皮肤突然龟裂,渗出苏麻离青料的血液。
血液如同一股蓝色的溪流,在龙脊上书写出 “大明宣德年制” 的伪造款识。
款识刚一完成,瓷龙在一阵光芒中化为青烟,消失不见。
暴雨中坠落的瓷片纷纷扬扬,在地面上拼成完整的《陶冶图》。
虞青瓷惊讶地发现,图中 “画坯” 匠人的面容竟与自己神似,而 “烧窑” 场景里的把桩师傅正是谢云隐幻境中的阿漆。
她的七日凝血突然结晶成窑变玫瑰紫,将检测仪改造成洪武时期的火照子。
火照子散发着柔和的光,仿佛在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五
晨光如同金色的纱幔,穿透青烟,洒在御窑厂遗址上。
遗址上浮现出釉下五彩的虹桥,虹桥如梦如幻,色彩斑斓。
虹桥横跨在虚空之中,仿佛连接着过去与现在。
谢云隐的右手龙鳞彻底褪去,掌心纹路化作景德镇古窑群地图。
地图上的线条清晰,仿佛在指引着他们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虞青瓷收集满地瓷粉,瓷粉在她手中闪烁着微光。
她惊讶地发现,瓷粉自动排列成《天工开物》缺失的 “漆器篇”。
“漆器篇” 的文字仿佛在诉说着漆器制作的奥秘,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九霄阁遗留的素胎人俑正在阳光下瓷化,它们的瞳孔变成成化斗彩的姹紫色。
姹紫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下个目的地的星象图,星象图神秘而深邃,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在遗址最深处的葫芦窑,谢云隐找到半截未烧制的龙缸残胎。
残胎散发着古朴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故事。
胎内封存着永乐帝的漆器诏书,诏书浸泡在苏麻离青料中,文字正渗出鲜血:
“迁都之日,漆脉入瓷...” 虞青瓷的银耳坠突然嵌入残胎,耳垂流出的七日凝血与诏书融合。
融合的瞬间,在窑砖上投射出云贵高原的矿脉图。矿脉图蜿蜒曲折,仿佛在诉说着大地的秘密。
暴雨最后的雨滴在遗址上空凝成洪武釉里红的 “玉壶春瓶”。
玉壶春瓶造型优美,色泽温润。瓶内传出九霄阁新的通牒:“下一站,大理崇圣寺,三塔倒影现世时,八百匠魂归位日。”
通牒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在召唤着他们前往下一个冒险之地。
瓷化的虹桥突然崩塌,“轰隆” 一声巨响,扬起一阵尘土。
谢云隐眼疾手快,接住坠落的虞青瓷。
他惊讶地发现,虞青瓷的发丝已变成青花料染就的钴蓝色。
钴蓝色的发丝在风中飘动,仿佛是大海的波涛。检测仪屏幕自动生成新的警告:【基因污染度 39%】,背景图案是云南大理的崇圣寺三塔。
三塔高耸入云,塔尖正滴落漆液与釉料混合的黑色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