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初中的暗涌
【前情提要】
- 两人进入同一所初中,星辰成为校草,初夏则默默守护。
- 星辰加入篮球队,初夏成为美术社成员。
【正文】
林初夏第一次意识到,顾星辰的校服上有别人的香水味。
那是个闷热的晚自习课间,吊扇在头顶发出年迈的嗡鸣,将讲台上没收的漫画书吹得哗哗作响。她弯腰去捡滚到后墙的自动铅笔,鼻尖忽然掠过一丝甜腻的茉莉香——来自前桌女生叶婉的座位。这种味道此刻正攀附在星辰的袖口,随着他递作业本的动作,在初夏眼前晃出一道刺眼的光斑。
"数学卷子。"星辰反坐在她前座的椅子上,手肘压着椅背。他校服第二颗纽扣松了,露出锁骨处被晒红的三角区,那里还沾着篮球课后没擦净的爽身粉。
初夏接过卷子时,指甲在79分的分数上抠出月牙痕。她闻到更清晰的茉莉香从星辰的袖口渗出来,混着他身上惯有的薄荷糖气息,像两种截然不同的季节在厮杀。
"叶婉的香水。"她突然说,声音轻得像铅笔尖折断的脆响。
体育馆后的香樟树在风里沙沙作响,将夕阳切割成摇晃的碎金。初夏抱着星辰的校服外套蹲在更衣室门口,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抹淡红——是叶婉今天涂的唇釉,在星辰扶她躲开篮球时蹭上的。
"我真没注意她靠那么近。"星辰的声音隔着铁皮门传来,带着淋浴间的水汽,"当时王浩那个三分球差点砸到她..."
花洒声停了,初夏盯着地面上爬行的蚂蚁。它们正搬运着不知谁掉落的薯片渣,在白色瓷砖上画出蜿蜒的黑色河流。就像叶婉转学三个月来,那些悄然改变的东西。
她听见毛巾摩擦身体的簌簌声,突然问:"明天放学后的美术社活动,你还来吗?"
门内静了一瞬。更衣室老旧的排气扇将这句话切碎又重组,变成某种陌生的频率。
"篮球队要加练。"星辰推开门时,发梢的水珠坠在初夏脚边,"下周要和七中打联赛。"
初夏仰头看他。水珠顺着少年凸起的喉结滑进领口,在锁骨凹陷处汇成小小的水洼。她想起上周在画室,叶婉也是这样仰头看星辰讲解战术图,睫毛在眼下投出蝴蝶振翅般的阴影。
夜风掀起窗帘时,初夏正用美工刀裁掉速写本的某一页。台灯光晕里,被肢解的画纸上依稀能看见篮球场边的长椅,两个挨得很近的人影——戴草莓发圈的叶婉,和握着矿泉水瓶的星辰。
刀尖突然打滑,在虎口拉出细长的血线。初夏含住伤口,尝到铁锈味的月光。抽屉深处传来手机震动,星辰的短信气泡浮现在锁屏:「下周比赛你会来吧?七中体育馆。」
她点开相册里偷拍的课表,周五下午最后一栏赫然是「美术社写生——市植物园」。窗外的玉兰树在风里摇晃,落下几片早衰的叶子,像被揉皱的素描纸。
指尖悬在回复框良久,最终敲下:「要集训水彩,去不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初夏把裁下来的画纸折成纸船。船头画着咧嘴笑的黑猫,是星辰去年送她的生日卡片图案。当纸船载着虎口的血珠沉进洗脸池漩涡时,她听见妈妈在客厅接电话:"顾团长又要调防?这次是...兰州?"
周末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初夏抱着画板冲进便利店檐下时,撞见星辰正在给叶婉系鞋带。少女的百褶裙摆扫过他膝盖上的淤青——上周联赛时救球留下的。
"初夏?"星辰抬头时,叶婉的伞柄正巧勾住他后颈的领标。便利店暖光将三人框成尴尬的三角,雨幕中飞驰而过的车灯把影子撕成碎片。
画板边沿滴落的水珠在地上汇成小潭。初夏看见自己苍白的倒影正在被涟漪绞碎,突然微笑:"我来买素描纸。"
叶婉甜美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星辰刚说要送我回家,这么大的雨..."
"我自己能回。"初夏转身推门,风铃在头顶撞出刺耳的尖叫。雨水瞬间吞没她的后背,校服衬衫变得透明,露出内衣的浅紫色肩带。她听见身后传来星辰的喊声,却把画板抱得更紧——里面夹着准备送给他的得奖水彩画,此刻正被雨水泡成一团蓝色的眼泪。
午夜十二点的闹钟响起时,初夏正在烘干机前抢救那幅画。水彩晕染的篮球场变成模糊的星云,领奖台上的少年化作靛青色的幽灵。她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星辰也是这样浑身湿透地砸她家窗户,手里攥着被淋湿的海洋馆门票。
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我和叶婉不是你想的那样。」发信时间显示二十三分钟前。
初夏把皱缩的画纸抚平,在背面用荧光笔写下:「恭喜打进四强。」
字迹在烘干机的暖风里迅速凝固,像结痂的伤口。窗外暴雨未歇,十七颗玻璃罐里的星星在书架上投下长影,其中最新那颗的糖纸上,还印着叶婉常用的茉莉香水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