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如骤雨击打窗棂,秦枫透过门缝瞥见一道黑影闪过。他反手按住腰间的勃朗宁,苏瑶已悄然摸到墙角的樟木箱后,指尖扣住暗格里的手雷引信。
"同志!"沙哑的声音混着铁锈味传来,"老陈让我..."话未说完便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秦枫猛地拉开门栓,只见联络员瘫倒在血泊中,后背插着半截染血的银簪。苏瑶抢步上前扯开他衣襟,胸口烙着的梅花印记正在迅速发黑——这是军统特勤组专用的"催魂钉"。
"快走!"秦枫拽起苏瑶撞向隔壁灶间的夹墙。身后传来木门爆裂的巨响,三枚达姆弹擦着头皮打进土墙,在青砖上炸出碗口大的窟窿。
两人蜷缩在阴暗的密道里,听着追兵用洛阳铲凿墙的轰鸣。苏瑶突然按住秦枫的手,将沾血的银簪递到他眼前。借着缝隙透进的月光,簪尾雕着的并蒂莲纹让秦枫瞳孔骤缩——这是三年前牺牲的交通员小凤的信物。
"他们在清理知情人。"苏瑶的声音浸着冰碴,"老陈那边可能..."话音未落,密道深处传来潮湿的脚步声,带着硫磺与硝烟混杂的气息。
秦枫摸出怀中的微型相机,将簪子与联络员的梅花印记拍了下来。地道突然剧烈震颤,砖石簌簌而落。苏瑶摸到石壁上凸起的机关,锈迹斑斑的青铜虎符应手而开,露出直通护城河的水道。
冰凉的河水灌进口鼻时,秦枫最后看见的是城墙上晃动的探照灯。他们逆流游出一里地,在芦苇荡里找到艘乌篷船。船娘掀开舱帘的瞬间,苏瑶突然按住秦枫的匕首:"是小凤的孪生妹妹小竹。"
船底暗格里堆满了泛黄的情报,最上面压着张照片——老吴与军统站长在法租界教堂的合影。秦枫借着煤油灯翻拍时,发现照片右下角有半枚残缺的梅花印,与联络员胸口的伤痕严丝合缝。
"这是陷阱。"苏瑶突然按住他的手,"老吴三个月前就该被处决,这张照片..."话音未落,船身剧烈摇晃,三枚照明弹将河面照得雪亮。二十米外的汽艇上架着水冷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他们。
秦枫将照片塞进油纸包绑在信鸽腿上,鸽子刚振翅飞起就被流弹击中。苏瑶甩出三枚烟雾弹,拉着秦枫跃入水中。子弹在水面激起密集的水花,秦枫感觉左肩一热,鲜血染红了胸前的怀表——那是组织最后一次发的暗号表。
他们在桥洞下躲过搜捕时,晨雾中传来报童的叫卖声:"号外!共党特务内讧,码头发现无名男尸..."苏瑶突然攥紧他的手,报纸头条配图里,死者耳后有颗朱砂痣——正是老陈的特征。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秦枫将染血的暗号表浸入河水,油墨渐渐显现出隐藏的摩斯密码。苏瑶颤抖着译出电文:"所有联络站已暴露,速往栖霞寺找智空大师。"
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秦枫扯下领带系住苏瑶渗血的小腿。晨光刺破云层的刹那,他们相视而笑,彼此眼中倒映着对方眼底跳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