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沈瑞辞咂了咂嘴,手肘撞了撞舒瑾迟,“瞧那锦盒的工艺,这三殿下莫不是自己掏了私库?寻常宫宴的彩头可没这般精致。看来咱们三殿下,怕是对这位元大小姐上了心。”
沈瑞辞眯眼打量着舒瑾迟的神色,促狭道:“你说说你们兄弟二人,竟都对元国公府的姑娘另眼相看?”
舒瑾迟没接话,只将目光从投壶处收回。
沈瑞辞见他不语,反倒来了兴致,又凑近些,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舒瑾迟已起身。
“去哪啊殿下?”沈瑞辞连忙问道。
“透透气。”舒瑾迟淡淡道。
沈瑞辞见状,也跟着起身:“等等我!我与你同去。这宴席上的酒喝着寡淡,正好去别处转转,说不定还能撞见些趣事。”
二人并肩行在御花园的回廊上,廊外便是一片盛放的桃花林,粉瓣簌簌飘落,沾了满径芬芳。
舒瑾迟走得不快,目光时不时掠过那道隔开男女席的屏风,仿佛能透过那层素纱,瞧见女席那边的景象。
就在这时,一深一浅的两道粉色身影忽然从女席那边走了出来。
前面是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宫婢,后面跟着的少女……舒瑾迟的脚步蓦地一顿。
是她。
元清漓跟在宫婢身后,裙摆的海棠花随着脚步轻轻摇曳。
那双眼睛亮得像盛着春日的溪光,比沈瑞辞形容的山涧清泉还要动人。
舒瑾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方才在宫门口匆匆一瞥,只觉她眼睛好看,此刻近了些瞧,才发现她眉梢眼角都带着股说不出的灵秀,全然不像乡间养出来的怯懦模样,反倒有种安静又特别的气度。
“欸,那不是……”沈瑞辞刚要喊出“元四小姐”,就被舒瑾迟用眼神制止了。
沈瑞辞笑着打趣:“殿下这‘透气’,倒是巧得很。”
舒瑾迟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紧紧黏在元清漓身上。
而她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抬眼朝回廊这边望了望,四目相对的刹那,舒瑾迟竟莫名攥紧了袖中的手。
可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跟着宫婢往游廊那头去了,仿佛方才那一眼,不过是看了廊柱上的雕花。
舒瑾迟的心头莫名一涩,如同被飘落的桃花瓣扫过般,微痒,又微怅。
沈瑞辞瞧着他这模样,忍不住道:“殿下,你这眼神,都快把人姑娘的背影盯出洞了。既然在意,怎不上前搭话?”
“我……”舒瑾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只是觉得她眼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过于唐突,更怕她早已不记得十年前的事。
宫婢引着元清漓走到游廊岔口,正要往东侧的净房方向去,却见元清漓忽然停住脚步。
“姑娘?”宫婢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元清漓抬手按了按鬓角的珠花,声音轻缓:“方才许是吃多了些点心,倒不急于去净房了。这御花园景致甚好,我想自己在此处散散,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