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分隔两国,来往的信件也着实不少,你大抵能想象出来,本就是部族首屈一指的信使的少年,每次都能第一时间接到你的信,然后躺在树枝上就着日光读信的样子。
基尼奇确实如此,只要手中没有其他加急的信件,他便会仗着自己送信本就比其他信使快的时间差,躺在树上读信。枝叶间洒下来的阳光细碎,显得明亮又不晃人。你给他写的信就像小时候的许愿券,喜欢用五彩斑斓的笔画五彩斑斓的画。阳光像一层滤镜,让本就鲜亮的颜色更加分明。
所以他确实喜欢躺在树枝上读信,然后把信再好好收藏起来。
而再次重逢也比预想的要早。
你在信里诉说最近遇到的麻烦。回教令院的时候遇到了讨厌的教授,给你找了一堆事。你其实很想走但又有些犹豫,这个教授能再额外批给你的资源固然不少,可你又不是很缺这些东西的人,最主要的是你讨厌这个教授本人。
或许是看出来你还缺一个名正言顺逃离的借口,基尼奇就这样来到了你身边。
那时你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略显颓丧地望着窗外,等基尼奇的回信——按你们通信的频率,回信大概就是这两天的事了,但或许是心情不佳,你比往常更期待这封回信,于是虽然知道信不会那么快到达,但也提早就坐在窗前盼。
而就在这时,思念中的人从天而降。
你愣愣的看着窗外有个人,就这样从对面楼顶荡了过来,一跃落到你的阳台附近,抓着钩锁挂在窗前。
你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吓昏了头,语无伦次地打开窗户,不知道基尼奇能不能从窗户进来。风尘仆仆的少年浑身带着些灼热的气息,和阳光一起落在你身边,而他没有动,你才看清他嘴里叼着一个信封,然后他把信封递给你,示意你拆开。
你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打开信封。
纸有些许泛黄,颜色却保存完好,稚嫩的笔迹一看便知出自谁手。
——是那张你给他的“基尼奇专属特别许愿券”。
“是我的许愿券。”
你闻声抬头,还有些不敢置信,只觉得如同梦一般,基尼奇的声音好像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我向你许愿,跟我一起离开吧。”
而你终于笑起来,像是从未如此轻快,心跳声震耳欲聋。
“嗯!”
不必多言,你就此跳出窗外,直接扑进了基尼奇怀里,然后被少年稳稳地接住。
“怎么匆匆忙忙的,还闯进失色迷雾了。”将你接住的少年把你扶起来,看向你背后的背包。
而你眼睛亮亮的,跳了一下,背后的双肩包也跟着一起跳了一下。
“当然是回来给你过生日!”
基尼奇有些愣神,然后你看到他笑起来。
第二天确实就是基尼奇的生日,而生日当天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照旧是在整个纳塔游玩。
你想起许愿券的事情。
小时候吵过无数次架,基尼奇每次求和都艰难无比,到底也没用许愿券;临走时,基尼奇有多不舍、有多不想你走你都看在眼里,虽然你那时已经不记得基尼奇手里有这张许愿券了,可如果基尼奇真的掏出来这张许愿券,你也确实真的会就此留下,可基尼奇依旧没有用。
你甚至以为他也早就遗失了这张许愿券,毕竟时间太久远,而他又颠沛流离了许久。
而这张许愿券,却在基尼奇仅仅因为从信里看到你不高兴了,想离开却欠缺一个最后的动力时,再次出现在了你眼前。
而且保存得很新,平平整整,就像他们的童年和回忆,只是泛黄,从未破损。
被基尼奇抱在怀里一起躺在树梢,你勾着基尼奇的脖子,趴在他身上,问他为什么从前不用那张许愿券。
基尼奇只说他用在了合适的时候,然后心想事成了,这就够了。
基尼奇没再多说。
他只是想,惹你生气求你原谅,是他理应要做的事;送你离开让你追寻你的理想,也是因为他要支持你选择的自由;而喜欢上你并且渴望着你能看向他,也是他应为之付出努力向你证明的事。
对基尼奇来说,许愿券是你作为小孩子时想要竭尽全力帮助他的期盼,而不是实现他欲望的消耗品。
只是那天收到信,基尼奇忽然意识到,他离你实在太远,在那方面又实在帮不到你,他没有什么能做的,于是十几岁的他向那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许愿了。和我一起逃吧,逃离自己不愿面对的一切,正如那年的你牵着他的手,逃离那场家庭战争。
而在黄昏分别之时,你站在家门前,递给基尼奇一个礼物盒,祝他生日快乐,然后才道了句明天见。
基尼奇蓦然觉得这句“明天见”就已经是一件无比珍贵的礼物了。
盘坐在自己家中,被关了一天的阿乔勃然小怒,在旁边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基尼奇置若罔闻,开始拆这个实在有些大的礼物盒。
一层蒙德的花和花种,一层璃月的各类亮晶晶的矿石,一层稻妻的小说,一层枫丹的零食饮料。
而最下面,是一张不同的许愿券。
“基尼奇专属特别许愿券”
有效期是永远,次数是无限,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熟悉的涂鸦——画技倒提升不少,只是也有限,还是小孩子的简笔画。
基尼奇将自己手里那张许愿券也拿了出来,放在一起,然后就呆坐在那里。
上一次,群山送来了孤独的礼物,而这次他拆开礼物,里面装的只有爱。
基尼奇像是被烫到了,霎时间颇为慌张地闭上了眼。本来想要用手也一齐捂住眼睛,但手里又舍不得放下这份礼物,最后徒劳地抬了抬手,狼狈地俯下身,任由耳畔的心跳声一声高过一声。
耳边还有阿乔讥讽他的笑声,但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基尼奇几乎从未用代价来度量你们之间的事情,他只是觉得好像从今往后,在他心里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比你还重要了。
他希望倾尽一生来向你许愿。
小剧场:
*关于亲吻
你兴致勃勃地告诉了基尼奇你新学的吻面礼,然后眼前的少年就一下子愣住了。
你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的脸像烧红的开水壶,脸上飞起红霞,接着就红到了脖子和整个耳朵。
纯情得要命。基尼奇完全知道自己的脸红成什么样了。因为他在问卡齐娜和玛拉妮关于“喜欢”的事情的时候,就遇到了相似的情况。
“喜欢……那我该做什么?互相喜欢的人会做什么?”
遇到关于你的事,基尼奇的问题一大堆。
但是很显然,三个人都没什么实操经验,两个女孩子无非就是多了些所谓的来自小说和其他人的纸面经验。
事关基尼奇和你的终身大事,两个女孩子面色严肃认真,拉着基尼奇坐下好好商议。
基尼奇面带沉思,也没什么办法,乖乖坐着听两个人说话。
……直到提到“接吻”。
或许是因为别的他都有些难以想象,或者说诸如牵手拥抱这种事情你们两个平常也会做,和喜欢的界限算不得明确,可说到接吻。
基尼奇没来由地想到他抱着你时,视线无意识地落在你唇上的样子。
你的嘴唇是很红润的,生病感冒时则少了点血气,生气的时候会咬着下唇,淡淡的粉色就这样没入你唇齿间,累了的时候会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微张着唇喘气一边骂他——
基尼奇没能想下去,脑子有点空白,然后脸就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直到卡齐娜和玛拉妮惊觉,然后问他怎么脸这么红。
少年人啊了一声,没能回应,狼狈地低头用手捂着脸,隔着手套都能感觉自己的脸烫的不像话。
被你亲上脸颊后也是一样,基尼奇像只受惊的兔子,捂着嘴满脸通红,向后跳了一大步。
你有些惊奇,咦了一下又凑过去,观赏这难得一见的风景。
基尼奇后背贴上了树,有点逃无可逃,低垂着眼睛,向你妥协一般放下了手,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你唇角,告诉你别乱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