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肩头的血浸透了月白锦袍,沈知微嗅到血腥气里混着诡异的甜香。她突然想起三日前在太后佛堂盗取的密档——永昌二十三年,琅琊阁主遭南诏巫女暗算,身中噬心蛊。
"你在看这个?"裴砚忽然扯开衣襟,心口处狰狞的青色血管盘踞如毒蛇。他擒着沈知微的手按在剧烈跳动的血脉上,"每月朔望,需饮特定人血方能压制。"
窗外惊雷炸响,沈知微腕间鸾鸟刺青突然灼痛。她盯着裴砚锁骨下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朱砂痣,五岁那年母亲将她推入枯井时的尖叫在耳畔炸开:"你不是沈家的种!"
"很疼吗?"裴砚指尖沾着肩头血,在她刺青上画出诡异符咒。原本青黑的蛊纹竟褪成赤金色,沈知微袖中暗藏的毒针突然调转方向,直刺自己咽喉。
"嘘。"裴砚扣住她痉挛的手指,唇间渡来苦涩药丸,"你当这些年是谁在调理你体内的凤凰蛊?"他忽然掀开她后襟,腰窝处被雨淋湿的刺青正浮现出半阙诗文——正是前朝末帝亲笔所书的《璇玑图》。
暴雨裹着血腥气漫进来,沈知微突然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挣开桎梏,金蝉丝缠住裴砚脖颈的刹那,地砖轰然塌陷。两人坠入地下密室时,她看见墙上挂着幅褪色的《百官行述图》,父亲的名字赫然列在"待诛"名录之首。
第二章:枯井遗骸
密室烛火映出满地白骨,沈知微踢到个镶金兽首的铜匣。裴砚擦亮火折子的瞬间,她看清匣面刻着的"昭明"二字——正是母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的谥号。
"你母亲原是昭明太子的乳娘。"裴砚用染血的虎符撬开铜匣,泛黄的绢帛上画着十二枚玉佩的分布图,"永昌十九年宫变,她带着真正的遗孤逃出皇城..."
沈知微夺过绢帛的手在发抖。图纸角落绘着枚胎记,与她腰间青鸾刺青下的月牙痕分毫不差。匣底突然滚出半块玉珏,与她随身佩戴的双鱼佩严丝合缝。
"沈家灭门那夜,你在枯井里看到的..."裴砚突然将火折子凑近西墙,斑驳血迹中竟显出孩童的抓痕,"不是幻觉。"
沈知微的后脑重重撞上石壁,记忆如潮水破闸。五岁生辰那夜,她亲眼见着锦衣卫将长姐拖进地牢,母亲把尖叫的她塞进枯井。井底早已蜷缩着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孩,颈间挂着刻"昭昭其华"的玉佩。
"那才是真正的沈三姑娘。"裴砚的玄铁匕首钉住她翻飞的裙角,"而你,是昭明太子遗孤。"
晨钟撞破雨幕时,沈知微正站在刑部停尸房。裴砚给她的虎符触手生温,暗格里嵌着的药粉正缓缓腐蚀门锁。昨夜密室里的白骨突然睁眼狞笑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动,她狠狠掐灭指尖颤抖。
第七具尸体掀开的瞬间,沈知微的银簪掉在青砖上。腐尸腰间系着的玉带钩,分明是父亲从不离身的旧物。更骇人的是尸体右手——本该断在雁门关的小指竟完好无损。
"三姑娘果然在此。"刑部侍郎的声音从廊柱后传来,火把照亮他手中滴血的麻绳,"裴阁主让下官给您带句话..."他突然暴起,绳圈套向她脖颈的刹那,窗外射入的袖箭精准穿透他太阳穴。
沈知微抹去溅到唇边的血,看见裴砚的白玉扳指嵌在窗棂上。扳指内侧刻着"西北军"的暗纹,正是五年前父亲麾下精锐的标识。
"现在信了?"裴砚的声音混着血腥气从梁上传来,"你父亲为保太子血脉,用自己的女儿换了你的命。"他抛下卷宗,泛黄的纸页记载着沈夫人产女当夜,稳婆暴毙的疑案。
####**第四章:局中局**
子时的琅琊阁飘着药香,沈知微看着裴砚将她的血滴入青玉盏。蛊虫在血中翻腾的瞬间,她袖中金针抵住他死穴:"解药。"
裴砚却笑着饮尽血水,苍白的唇染上妖异的红:"你可知为何每逢月圆,长公主府就有侍女暴毙?"他忽然扯开左袖,小臂上凤凰刺青与她腰间的青鸾首尾相衔。
暗门轰然开启,沈知微看见铁笼里关着数十名少女。她们腕间系着的红绳,与五年前自己被绑在祭坛时的样式如出一辙。最年长的那个抬头瞬间,她险些喊出声——竟是本该葬身火海的二姐。
"当年国师要用百名纯阴之女的血炼长生丹。"裴砚的软剑割断铁锁,"你母亲为保你性命,将沈家女儿都推入火坑。"笼中女子突然齐声恸哭,她们掀开衣袖的胳膊上,全都有月牙胎记。
沈知微的银簪扎进掌心,鲜血顺着《璇玑图》的纹路渗入地砖。机关转动的轰鸣声中,整面墙翻转过来,露出镶满眼珠的青铜镜——每颗瞳孔里都映着她不同年龄的模样。
"看明白了吗?"裴砚将虎符按进镜框凹槽,暗格弹出血书,"从你出生起,就是各方势力争夺的'药引'。"血书末尾盖着先帝私印,朱砂写就的"诛"字刺得她双目生疼。
五更梆子响时,沈知微站在观星台边缘。裴砚给她的账册在风中哗哗作响,其中一页记载着父亲为保军粮周全,亲手斩杀冒领赈灾银的族弟——正是大将军的嫡亲兄长。
"你要的真相都在这里。"裴砚将火把扔进铜盆,烈焰吞没了十二枚玉佩,"但真相救不了被炼成蛊人的沈家女眷,更救不了因你而死的三万西北军。"
沈知微突然纵身跃下高台,金蝉丝在琉璃瓦上擦出火星。她踏着裴砚惊愕的目光翻身入阁,袖中飞出的毒粉凝成八个血字:以杀止杀,不死不休。
暗室在此刻崩塌,沈知微在坠落的梁柱间看见裴砚破碎的笑意。他唇形无声地说着"珍重",将染血的《璇玑图》塞进她怀中。地底涌出的暗河吞没所有罪证时,她摸到他塞来的锦囊——里面装着十二颗解药,和半块调兵虎符。
就是一个随文大家不用太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