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走廊内,李星云狐疑的问道:“ 那李茂贞当真能救巧儿姐?”
“ 他最好能。”
侯卿立在那里,目光如钉子般紧紧盯在房门上,一动不动。若非注意到他握着竹箫的手指因用力到泛白,仅凭他那平静的神情,谁也无法察觉他在担忧。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到了傍晚,这时的长安城似乎更加凄凉,客栈外呼啸凛冽的风声一吹而过。
侯卿找个理由打发走了李星云他们,只留下自己和焊魃守在房门外防着李茂贞。
焊魃他拍拍侯卿的肩膀,道:“ 侯老弟,巧儿是个好姑娘,从前人人都笑话我,只有林轩和巧儿姑娘不怕我,既能出言安抚,又能道出百姓怕我的原因。”
“ 为朋友可义,为天下可侠,眼见胆识都不输你我。你日后与人在一起,一定要好好对她,莫要辜负了人家……”
听前面的话,侯卿还很赞同,但不知为何,侯卿觉得旱魃的话有点不大对劲,什么日后在一起,什么莫辜负人家?
侯卿觉得他莫名其妙,开口打断:“ 焊魃,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焊魃纳闷道:“ 你不是喜欢巧儿姑娘吗?”
话落,整条走廊好像都静了又静。
侯卿黑着脸道:“ 你在乱七八糟说些什么?翎翎是我挚友,我怎会逾界?”
焊魃道:“ 那你为何在我当初问巧儿姑娘可曾有心上人的时候,你反应这么激烈?”
侯卿理所当然:“ 翎翎喜欢面相好的,你问了也是白问。况且,你不是在追求李星云朋友的红颜了吗,贪多嚼不烂。”
焊魃闻言道:“ 也就是说你并不在乎巧儿姑娘是否嫁人?”
侯卿想了片刻,理所当然道:“ 翎翎说过,往后会与我一起游历江湖。”
焊魃质问道:“ 那到日后巧儿遇到了喜欢的人,你难道要他抛夫弃子来寻你吗?而且侯老弟,你不觉得你自己管的太多了吗?”
侯卿被问的怔愣,但又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翎翎她心智还小,人生险恶什么都不懂,我自然要护好她,以防有企图之人的坑骗。”
焊魃却语出惊人:“ 你不就是对他有企图的人么?侯老弟,巧儿姑娘虽成年,但心智仍如未及笄的少女一般,你不能仗着她初入江湖,就那样的坑骗她。”
侯卿觉得荒谬:“ 我怎么我怎么可能对翎翎有企图?她待我这般好……”
说到这儿,侯卿心情难免复杂:“ 我修泣血录,若是沾上血必须换血。但谁又会换血给我?可翎翎不一样,明知换血凶险,却还是义无反顾,只在乎我……”
那是第一次有人为他放弃生命。
他遇到的人都是对他有所企图,饶是像焊魃、降臣也是经过多年才建立起的友谊。如果他真的要换血,他们也不会牺牲自己。
而像袁雨翎这样全心全意对他好的人,除了自己的亲姐,他再也没有遇到过。
“ 李嗣源想要泣血录,我实在烦的慌,就给了他们,我又不是做不出新的。”
侯卿说着,看向紧闭的房门:“ 可翎翎却认为是他们专们欺负我,为了给我出气,甚至还折了李嗣源的右腿。”
焊魃错愕:“ 巧儿姑娘不是为了李星云他们?”
侯卿摇头,低声呢喃:“ 他们哪里欺负得了我,不过是我闲的无聊陪他们玩玩,可翎翎却这么护着我。”
说真的,不管是在娆疆还是中原,他不动容那是假的。
旱魃默然片刻,望着侯卿,失笑道:“ 就算是这样,你对巧儿姑娘还是不一样。”
“ 你可曾会与我们日日都想相见,一时不见便常常想念?”
侯卿:“以后又不是见不到,想你们作甚?”
焊魃继续:“ 倘若我们受伤,你可会心急如焚?”
“ 你皮糙肉厚死不了,况且真有冲突,死的也是对方,我担心做什么?”
“ 那我们身边多了一些其他人,你会心里不高兴,看不顺眼吗?”
“ 与我有什么关系?”
“ 那你会主动了解我们的喜好,我们不开心时,你心里也会不舒服,会想方设法的哄我们吗?”
“ 焊魃,你多大了?还说这种肉麻的话试试?”
“ 好,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焊魃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们送你的东西,你会好生存放,时不时拿出来看吗?”
侯卿表情都空白:“ 你莫不是在那死人村待久了,脑子都不正常了?”
“ 可这些你对巧儿都做过。”
“ 当年你从娆疆回来对我们说你认识了一个朋友,但不愿告诉我们姓名,你说娆疆蚊虫多,她便给你绣了个香囊,你日日都要拿出来看,在我们耳边念叨的都要起茧子了。”
焊魃的声音轻缓娓娓诉说着:“如今三年已逝,中原不似娆疆蚊虫肆虐,那香囊的气息,也早已消散殆尽。我心中明白那香囊,是巧儿亲手绣成。”
“ 如今那香囊你还贴己放着,侯老弟,你还敢说你对巧儿姑娘没别的心思?”
“ 我……”
侯卿一噎,看像存于自己腰间绣得歪歪扭扭的香囊,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侯老弟,有些人错过就真的没了。”
焊魃凝望着这个对女人向来敬而远之的兄弟:“ 你扪心自问,倘若巧儿以后真的结婚生子,白头偕老,但一切却皆与你无关,你还会做出事不关己的态度吗?”
侯卿攥着竹箫的手收紧,如果袁雨翎以后真的结婚生子,他实在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这时,吱呀一声响,房门打开。
侯卿立即扭头看去,李茂贞略带疲倦之色,此时正皱着眉看他。
他当即上前问:“ 翎翎怎么样?”
李茂贞淡声道:“ 情况已经稳定,她需要静养。”
侯卿松了口气,登时就要进屋看袁雨翎,不料被李茂贞展臂拦住。
“让开。”
对救袁雨翎的人,侯卿态度算客气。
“你就是翎儿所说的那个赶尸人,侯卿?”
侯卿快速的点头。
李茂贞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她知道你对他心怀不轨吗?”
侯卿眸光一颤,却有些底气不足。
李茂贞眼神冷得像刀,语气带着警告:“翎儿自小便有心属之人,且有婚约在身,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倘若让本王知道你陷翎儿于不忠不义,本王定饶不了你!”
说罢,李茂贞回头看了眼房内,他的时间已经耽搁不起了,只得离开赶去找人。
这时的他心乱如麻,最终侯卿道:“我进去看看翎翎。”
“我也去看看巧儿姑娘。” 说着旱魃就要跟进去。
侯卿直接把人挡在外面:“人多太吵。”
然后干脆利索的关了门。
房间里,侯卿关上门后,就转身看向了在床上躺着的袁雨翎。
她双眼紧闭,还处于昏迷中,伤口已被李茂贞包扎好,脸色也确实好转,可见李茂贞并未骗人。
侯卿这才彻底放心,朝床边走过去。
然而才走了两步,他猝然止住,望着床上的雨翎,难得生出了些情怯犹豫。
他坐到袁雨翎床边,理清自己杂乱的思绪。
自己虽然有时候会……
但应该大概……或许不会吧……
他烦躁的捏了捏眉心,随机想到李茂贞既是雨翎七哥,那想必说的话不会有假,翎翎已经有了心上人,且有婚约在身。
可这么一想,侯卿心里却很不舒服。
“ 父母之命而已……包办婚姻能遇到什么好东西?”
思及此,侯卿煞有其事的想,等翎翎醒了,他得好好劝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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