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找了个空旷地方稍作歇息,李星云带着姬如雪去了后山疗伤。
袁雨翎碰巧看到洛小北蜷缩在一旁,眼神似乎有些低落。
这时,他猛然起身展开不良旗,对那些不良人拱手道:“在下洛阳不良人,洛小北。你们既也是不良人,可知道这个?”
一个男人抬头,沉声问道:“洛阳拿旗的,怎么会是你这个小毛头?”
只见洛小北语气沉重:“洛阳拿旗的,本该是我师父段成天。但他因护我而死。”
“什么?!”那几人一惊,“连天速星都……那洛阳其他不良人呢?!”
“行刺李嗣源失败,只有我带着旗子逃了出来。”
“一天是不良人,一辈子都是!”
那些不良人突然嚯地起身,斩钉截铁的说。
洛小北抬头怔然看向他们,只见那些人竟都拿出了不良旗!
“太原不良人,奎因!”
“兖州不良人,王明!”
“沧州不良人,李莽!”
“付谙!”
洛小北着上前:“你们也有不良旗?!”
叫奎因的不良人道:“不止你一个,还有我们。”
洛小北急声问道:“可你们可知,不良旗为何指向总舵?”
奎因道:“大帅殁去,连着我们的少主也长眠娆疆,不良人无首,惨遭屠杀。而不良旗,就是不良人们重选新任大帅的引路旗!燕云,是总舵的方向。拿着旗的各地带头人,凭此旗到总舵进行新不良帅的竞选。”
“小兄弟,我们也是敢去总舵,就同我们一起去吧。”
过了许久,洛小北坚定的声音才响起:“我还有一事未曾了结,烦请各位先去。”
袁雨翎听后想了想,随即走到了洛小北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摇姐姐……”
袁雨翎朝他一笑,轻声问道:“小北,你想不想学剑?”
洛小北虽然不理解,瑶姐姐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教他学剑,但还是兴奋的点了点头:“想!摇姐姐,你肯教我?”
少女点了点头,一把将洛小北拉了起来,将自己的双剑分给了了他一个。少年立马接住,跟着她学了起来。
“食指微屈,贴住剑格。”
袁雨翎的指尖带着常年练剑的薄茧,轻轻将他过于紧绷的指节一一掰开,“你是要挥剑,不是要把剑捏碎。力从腰起,经肩传肘,最后才到腕上——试试。”
洛小北依言抬手,长剑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
她眉头微皱,忽然伸手,用剑鞘在他小臂上轻轻一敲:手腕太晃。”
洛小北吃痛,手腕下意识稳住,却听得她又道:“倒也不必绷得像块铁板,你看这剑。”
话音刚落,她已随手折下一枝树枝。只见少女手腕轻旋,树枝顿时翻出一抹银亮的寒光,如水波流转,却又锋芒毕现。待势收歇,那剑尖已稳稳停在他面前,距离咽喉不过寸许,却连他颈间的碎发都未曾扰动分毫。
“剑是死物,人是活的。”
袁雨翎收剑回鞘,动作行云流水,“你要让它跟着你的气走,不是被它拖着走。再来一次。”
洛小北深吸口气,再次抬手时,动作虽仍生涩,却已少了方才的僵硬。
晚风卷着枯叶掠过两人脚边,洛小北的剑终于划出道还算平稳的弧线。
他刚要松口气,却听袁雨翎忽然道:“记住这种感觉。练剑不是为了斩断什么,是为了知道该在何处停手。就如同人一般,要从各个角度去判定一个事情的真相。”
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指尖碾过叶脉,“就像现在。”
话音未落,洛小北忽觉手腕一轻,竟是她用两指夹住了他的剑脊。他想再用力,剑却像被钉在半空,动弹不得。
“力气要用在该用的地方,人也一样。”
阿姐小跑到袁雨翎身边,脆生生道:“女娃娃,我也想学!你也教教我嘛。”
袁雨翎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你想学些什么?我教给你。”
洛小北吐出一口浊气,他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万物,随后一剑完美出招。
“摇姐姐,你看!我学会了!”
袁雨翎毫不吝啬的夸赞:“很好!我当年也没有这么快练成,你有学剑的天赋!”
“真的吗?揺姐姐!”
他若有所思的收起长剑,突然道:“摇姐姐,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洛小北看着他,道:“揺姐姐,你能陪我去找李星云他们吗?”
袁雨翎弯起嘴角,收剑入鞘:“走吧。”
二人走了没多久,便遇上了正回来的李星云和姬如雪。
洛小北立马拦在他们面前,盯着李星云道:“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李星看一眼他,没有理会,带着姬如雪朝袁雨翎而去。
见状,洛小北再也按捺不住,骤然向李星云发起攻击。然而,他的动作却被李星云轻松抬手格挡,紧接着,李星云一掌挥出,直接将他击倒在地。
“他的腿……”姬如雪迟疑出声。
“身手不错,新学的招?”李星云抬头看着姬如雪,道:“雪儿,你先回去看看不良人的情况,我跟他,估计得聊一会儿了。”
姬如雪望着他,点点头,转身向袁雨翎走去。
袁雨翎也不意外,等姬如雪过来后,便和她一起走。
这一等就是一夜,还是李星云扛着昏迷过去的洛小北。
李星云将骆小北给了一个不良人抱着,转而对姬如雪道:“他的暗伤和腿,我已治好。待日后痊愈了,不会有任何后遗。”
姬如雪微松口气。
“既如此,那便走吧。”袁雨翎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的说道。
她轻轻抱起了熟睡的阿姐,一行人简单分食了些干粮,勉强填饱肚子后,便收拾行装,朝着总舵的方向启程。
同伴一路向荒凉的大漠深处进发,马不停蹄地走了一天一夜。漫长的旅途让人疲惫不堪,阿姐被这枯燥的行程弄得烦闷,随手举起唢呐吹奏起来。
她仰头倒在马车行礼上,抱怨道:“你们确定总舵就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到现在都还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啊?这既没有吃的,也没有水,谁会住到这啊?”
她道:“还要走多久啊,女娃娃,我想听你吹箫了。”
袁雨翎递给了她一壶水,温声道:“快了。等到了那里,你想什么时候听,我就什么时候给你吹。”
没一会儿,天空飞来一只信鸽,他抬让信鸽停下,取下上面的信打开。
“有什么消息吗?”袁雨翎问。
李星云将纸条递给了她,上面是李嗣源准备在六日以后在太原城举办社火节。
她目光微凝,此地离太远不远,最快一日便可到达。正好侯卿也在太原城,到那时也可以去看看李嗣源那个老登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阿姐的唢呐音符飘散在风中,眼前的天地依旧是一片漫天黄沙。
“你们看,前面好像有座城!”洛小北指着前方,喊道。
袁雨翎仰起头,只见视线尽头隐隐显现出一座小镇的轮廓。然而那些房屋建筑早已破败不堪,岁月侵蚀的痕迹随处可见,萧瑟之意扑面而来。
一行人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朝着那方向径直而去。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小镇入口。
里面难得聚集了许多人,驿站旁摆满了各类小贩的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入目所见的行人却大多行色匆匆,显然也是最近才来到此处歇脚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