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卿眉头微皱,目光复杂地看向袁雨翎:“翎翎,这……”
袁雨翎回以一抹淡笑,仿佛春风拂面:“去吧,她可是你姐姐。”
侯卿略作迟疑,最终点头转身。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莹勾瞥了袁雨翎一眼,随即快步跟上。
随着侯卿离去,那些原本受其操控的纸人傀儡顿时如断线木偶般轰然倒地。
袁雨翎足尖轻点,自房顶一跃而下,反手抽出双剑,与姬如雪并肩而立。月下寒光映照着她的双眸,冷冽而坚定。
李嗣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悠然:“六弟,别让她们死得太快,我也好趁此机会多欣赏一番家乡的夜色。”
袁雨翎闻言,冷笑一声:“李存礼,这么久了,让我看看你的武功到底有没有长进。”
“雨翎,”李存礼声音低沉:“你当真,要助天子?”
这句话出口时,姬如雪不由愣住,转头望向袁雨翎。她看得出,雨翎姐和李存礼之间,似乎有些渊源。
夜色如水,杀机暗涌,无人察觉到她眼底悄然浮现的一抹神色。
袁雨翎深呼出一口气,迈步上前,直视着李存礼,说道:“天子乃是天子,为臣者,不就应该顺应天道么?又或者……”
袁雨翎冷冷的视线扫过李嗣源,惊起一片骇然:“——你们想要造反!”
李存礼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袁雨翎不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足尖轻点,带着姬如雪迅速出招。
李存礼眉梢一挑,手腕一翻,腰间软剑已如灵蛇般抽出。青色的气劲在周身震荡开来,伴随着锐利的呼啸声,那泛着寒光的白刃宛若霜雪凝结,凌厉无匹。
软剑宛如一道游离的银线,在空中划过诡谲弧度,“叮”的一声微不可察,却精准缠上了姬如雪手中长剑。
袁雨翎见状,身形疾闪,一剑直刺而去,逼得李存礼不得不撤开与姬如雪的交锋。
月光泼洒下来,清冷如霜,而她的攻势却炽烈如火。面对迎面刺来的软剑,她非但没有退避,反而欺身向前。
左手剑挑起一抹凛然弧光,恰到好处地磕在软剑中段,借力化力,将对方剑尖拨偏半寸;与此同时,右手剑已如流星掠空般挥出,直取李存礼肋下要害。剑风凌厉,竟连他衣袍的一角也被斩裂,猎猎作响。
李存礼软剑本已被荡开,此刻却像有了生命般,猛地蜷曲成环,竟将袁雨翎右手剑缠在其中。他顺势回带,想夺下长剑,袁雨翎却早有防备,左手剑腕急转,剑脊重重砸在软剑环上。
“雨翎,你明知我不愿与你为敌,你真的要助天子!”
袁雨翎低声道:“我助的从来就不是天子,而是朋友。”
“呵……你助的是朋友,那我呢?”李存礼凝视着她。
“铮”的一声脆响,软剑吃痛般震颤,缠绕之力顿时松了三分。
“我们,”袁雨翎一愣,随之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是敌人!”
双剑在空中划出两道交叉的零光。两人身影在月光下快得只剩残影,软剑的双剑的迅疾交织,剑光碰撞出点点星火。
“你说的对,我们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
李存礼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他头冠被打落,华发散落于肩,总是以翩翩公子形象示人的他现在带着几分狼狈。
袁雨翎的脸上也多了一道血口,正在往外流着血。
“雨翎姐!”姬如雪一剑震开巴尔,转身来到了袁雨翎面前,两人与李存李对立而站。
“天子下令诛杀不良人,小王竟不知,大帅的女儿竟会助天子,只是不知大帅的在天之灵得知之后,会是作何感想。”
袁雨翎毫无畏惧的盯着他的视线:“李嗣源,在我这儿你还装!到底是谁以天子之令诛杀不良人,你比谁都清楚吧?我看倒是晋王有点分不清谁是君,谁是臣了!”
李嗣源扯扯嘴角,“小王哪敢。袁姑娘牙尖嘴利,命也不只是一般的硬。该死不死,倒真是与袁天罡那个老东西一样。”
“你找死!”袁雨翎一声怒喝,声如惊雷,震得空气仿佛都颤了一颤。
她手中的内力骤然由深邃的蓝色转为幽暗的黑紫,光芒炙热得刺目。
李存礼见状急忙去拦,然而动作还未完全展开,便只见袁雨翎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竟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未能触及。
她的掌风凌厉至极,带着一股浓烈的恶念,直逼李嗣源而去,显然是铁了心要一掌将对方拍死。
然而,就在这一掌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骤然划破空气——一柄龙泉剑赫然横亘在李嗣源身前!剑身清冷的光辉与袁雨翎掌中的幽紫成鲜明对比
袁雨翎看清来人之后,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收住了汹涌澎湃的内力。
“她如何,与袁天罡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姬如雪闻声猛然抬头,只见一人头戴斗笠,身披一袭红衣,手中握着龙泉剑,赫然便是李星云!
这一场是临时打断,李星云是没什么事,倒是李嗣情况有些糟糕了。
他发髻散乱,轿子被打的七零八落,连在地上都出现了一个大坑,砖瓦和泥土混合着木块散落各处。
“李星云?你这是何意?”袁雨翎显然十分不解李星云的做法。
李星云朝他摇了摇头,用口型说着:“他现在还不能死。”
袁雨翎虽然不解,但她明白,李星云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朝姬如雪微微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目光一转,直视李嗣源,声音沉稳而有力:“听闻监国大人等候我多时,想必已等得不耐烦了吧?既然我如今已到,那便开门见山,谈谈正事。”
李嗣源眼神愤恨的盯着袁雨翎:“谈正事?好啊,六弟!”
话音未落,他抬手示意,李存礼收剑退后,手掌轻轻一挥。
刹那间,四周的官兵齐齐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刀光凛冽,杀气弥漫。
袁雨翎余光一扫,只见街道两旁的店铺中涌出无数弓箭手,箭矢寒芒闪烁,直指场中众人
见此,姬如雪抿了抿唇:“看来,我们今日是真的走不掉了。”
李星云心念微定,忽叫道:“雨翎姐……”
袁雨翎对上他暗含恳求的目光,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东西,拿到了吗?”
姬如雪凝视着眼前神情温柔的李星云,不自觉间,自己的声音也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
李星云则情难自禁地抬手,指尖轻触姬如雪的脸颊,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为什么还回来?”姬如雪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
李星云没有作答,只是静静凝望着她。就在下一瞬间,他猛然伸手,将姬如雪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姬如雪猝不及防,低呼一声。
李星云唇角微扬,笑声浅淡而笃定:“放心,我说过,我有数。”
话音未落,他已抱着她转身迈步,朝着旁边店铺的台阶走去。
不远处,李嗣源被李存礼搀扶起身。他不明对方何来这般底气,眉头微蹙,却并未多言。
只见他取下腰间一侧的银针包,缓缓摊开在地上,动作娴熟地抽出几根银针,逐一刺入姬如雪体内,助她平息翻涌的气血。
片刻后,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一会儿你跟着雨翎先走,她会护你周全。而我……”
他顿了顿,仿佛压抑住某种情绪,“我会去岐国找你。”
姬如雪心头一颤,不知为何竟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惶然,仿若这一眼便是诀别。
待李星云收起银针准备起身时,她猛然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李星云的动作微微一滞,抬眸望向她,唇角轻轻扬起,似是安慰,“放心,我说了我有分寸。这次听我的,好吗?”
不远处的李嗣源与李存礼目睹此景,目光紧锁在二人身上。李存礼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一旁突然显得异常冷静的袁雨翎,神情复杂难辨。
李星云轻轻拍了拍姬如雪的肩膀,示意无虞,随即站直身子,转向逼近的李嗣源和李存礼。
近前直面,李嗣源才假意拱手,施了一礼:“小王参见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