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一路朝着江水深处行去,两岸的灯火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茫夜色与无尽的寂静。偶尔传来几声水鸟的低鸣,更添几分阴森。
寸心试过无数次想要冲破阵法,可每次指尖触及符咒,便会传来一阵刺痛,那股力量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她死死压制。
时间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变得格外漫长。她不知道外面的日夜如何交替,只能靠着画舫天窗洒下的微弱光线,勉强分辨晨昏。困了,便蜷缩在柔软的榻上,在半梦半醒间盼着李昭珩能早日出现。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画舫甲板上时,门终于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寸心猛地抬头,就见李昭珩一袭墨衣,缓步而来。
他嘴角噙着笑意,“这几日可还好?”李昭珩的声音温润,仿佛只是在问候一位久未谋面的老友。
舱内符咒突然剧烈震颤,寸心望着那道墨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少假惺惺,这一切不都是你的布局?"
"是又如何,现在你还不是上钩了?"他缓步逼近,衣摆扫过地上符咒,激起细碎的流光。
寸心身上的银链骤然绷紧,冷笑:"你早就猜出了我的身份,想杀我?"
"杀你?"李昭珩负手轻笑,指尖划过阵法流转的光纹,符咒泛起涟漪,"若真想动手,何须这般大费周章将你困住?"他忽然欺身逼近,带着冷香的气息笼罩过来。寸心被迫仰起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如同深潭下蛰伏的巨兽。
锁链随着挣扎发出清脆声响,李昭珩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至与自己平视,声音裹着蛊惑的尾音:"这段时间和你相处,甚是有趣。突然有点舍不得杀你了——不如就留在我身边做个解闷的玩物?”
寸心脖颈暴起青筋,灵力在锁链间疯狂冲撞:"做梦!"她突然张口咬住对方虎口,腥甜的龙血瞬间在口中炸开。
寸心咬得极狠,犬齿深深嵌进李昭珩虎口,血腥味在齿间蔓延。
李昭珩非但未恼,反而发出愉悦的低笑。他任由鲜血顺着寸心唇角滴落,另一只手却抚上她后颈的逆鳞。
"真野..."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另一只手微微用力,寸心被迫仰起头,与他灼热的目光撞个正着。周身散发的威压却愈发强盛,"那就看看,你能咬断几根锁链。"
话音未落,困住寸心的灵力锁链突然收紧,又瞬间松开,像是在故意逗弄。寸心被勒得闷哼一声,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却始终无法挣脱这精巧的囚笼,愤怒地挣扎着。
李昭珩看着她狼狈又倔强的模样,笑意更浓。他抬手抹去她唇边的血渍,指尖擦过她泛红的唇角:"别白费力气了,这困龙阵,本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你到底想怎样?"她咬牙切齿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李昭珩低头凑近她耳畔,带温热的气息说道:"我说过了,留在我身边。"他轻咬住她耳垂,声音里满是不容拒绝的霸道,"做我的专属囚徒…”
寸心如困兽般猛地抬头,眼尾泛红,眸中惊涛骇浪翻涌,盈盈水光随时都要决堤。"你做梦!"她拼尽全身力气挣扎,发间玉簪滑落,青丝凌乱,却挣脱不开那双铁钳般的手。
李昭珩勾起唇角,眼底尽是算计:"聚魂灯,你也不想要了?"声音低沉,带着蛊惑的意味。
"我不会再信你!卑鄙无耻!"寸心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恨意。
"看来你还没认清现实。"李昭珩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想一辈子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寸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沉默许久,她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声音颤抖:"我...我答应你。"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李昭珩满意地将她搂入怀中,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这才乖。"语气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我何时能离开这画舫?"寸心忍着李昭珩的动作,轻声问道
"不急。"李昭珩摩挲着她的发丝,漫不经心地说,"先在这里好好待着。"
"这些锁链..."寸心咬着下唇,"太难受了,能解开吗?"
李昭珩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别跟我讨价还价。"话虽如此,他指尖微动,符咒泛起柔和的光芒,束缚着寸心的锁链松了些,却依旧牢牢锁着她,不肯彻底放开。
李昭珩长臂一揽,轻易将寸心横抱而起。她浑身脱力,只能任那温热的掌心贴着腰际,被稳稳安置在锦缎铺就的榻上。"这几天折腾这么久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低沉嗓音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纤细的腕骨。
寸心偏过头去,将满心怨怼都藏进紧抿的唇角。李昭珩见状轻笑,拇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凉的触感迫使她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怎么不说话?还在同我置气?"
"不敢。"她垂眸吐出两个字,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却让李昭珩眸色愈发深沉。
"想吃什么?"他耐着性子又问。
"随便。"
话音未落,下巴突然被加重力道扣住,李昭珩俯身逼近,温热呼吸扫过她颤抖的唇瓣:"莫要敷衍。"可瞥见她眼底浓重的青影,终究还是松了手,指尖擦过她苍白的脸颊,"我去吩咐,你先歇着。"
脚步声渐远,寸心才缓缓阖上眼睛。她蜷缩起身子,任由疲惫如潮水漫过全身,终于沉入混沌的梦乡。
寸心在朦胧中缓缓睁眼。烛光摇曳里,李昭珩的身影笼在光晕中,眉眼半隐,却清晰映出他凝视自己的专注。"醒了?睡得可好?”
寸心还未从混沌中完全清醒,李昭珩将她稳稳抱起走向桌边。檀木桌上摆满珍馐,八珍玉食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她下意识开口:"饭菜从哪里来的?画舫靠岸了?"
话音未落,腰间突然传来禁锢。李昭珩将她安置在椅中,修长手指扣住椅背,俯身逼近时,呼吸扫过她的耳尖:"问得这般仔细,莫不是又在盘算如何逃?"眼底翻涌的暗流裹着笑意,却让寸心不寒而栗。
她别开脸,不愿再看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既不愿说,便罢了。"语气冷硬如冰,可指尖却不自觉蜷缩,在锦缎裙摆上攥出细密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