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西河边。
云似把桶放到河边,正准备洗,却发觉草丛里好像有动静。
盯了许久,又安安静静的,好像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这清水镇鱼龙混杂,又独立于两国之外,甚至还有辰容军驻扎在镇外的某座山峰中,什么人都可能出现在这儿。
云似握了握手腕处的剑纹,安心了些,慢慢靠近那堆草丛,忽然从草丛中窜出一只鸟来,吓了一跳。
原来只是只鸟,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正当云似准备离开时,却看见草丛中伸出一只伤痕可怖的手!
云似走近,拨开草丛,里面的人终于露出全貌来。
说是人其实不准确,他现在的状态,跟死了没什么区别,甚至说,还不如死了。
这人身上的衣服被各种刑具抽烂,露出翻滚的血肉暴露在外,头发乱糟糟的拦住了脸,刀伤、剑伤、鞭伤,还有很多她辨不清的刑具留下的伤痕,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甚至连指甲也被一个个拔掉。
这仇家真歹毒!云似见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扛回了家。
玟小六见云似扛了个人回来,叫麻子串子把他抬回了屋。
云似拉住玟小六。
云似六哥,此人是个高等神族,如果...我可以带他去找别的医师。
能招来仇家这么虐杀,又是高等神族,她知道此人身份怕是不简单,如果六哥不愿意的话,她也不想勉强,毕竟,难保不会带来祸端。
玟小六拍了拍云似的肩膀,语气满不在乎。
玟小六想什么呢,这清水镇还有比我更厉害的医师?放心吧,六哥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麻子和串子在一边嘟囔。
串子六哥真偏心,我们说要把他带回来的时候六哥是怎么说的?
麻子立马接道。
麻子少管闲事少操心,长命千岁乐逍遥。
串子对,就是这么说的!
串子阿似把他带回来六哥就同意。
麻子对。
串子六哥这叫什么?
麻子见色忘义?
串子对!
玟小六回头道。
玟小六你们俩叽叽喳喳什么呢,快去把锤子给我拿过来。
老木听到动静也进来看了看,面色不忍,但还是问了一句。
老木小六,你确定要救他吗?
玟小六给了老木一个安心的眼神。老木叹了口气,也许也觉得这人太惨了,然后出了门,上年纪了,见不得这些。
麻子锤子来了!
麻子把锤子递给玟小六。
玟小六道。
玟小六你的腿骨断了,太久没医治导致有些错位,需要敲断了重新续上,但我也不保证一定能成功,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试试?
那人气息微弱,但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云似不能想象会有多痛苦,终是不忍心,用灵力帮他缓解痛感。
小六握住云似抬起的手。
玟小六阿似,修行不易,不要随便浪费灵力。
云似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云似给了玟小六一个安心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她。
被虐杀成这样的,要么这人是太好,好到惹人嫉妒,要么是太坏,坏到让人恨不得生吞活剥。
自己都这样了还能护着一只鸟的,她愿意相信,他是前者。
腿治好后,玟小六掀开那人的衣服,连连啧声,把药膏塞到麻子手中。
玟小六他身上别处的伤需要上药,我还要出诊,麻子串子,你们俩来吧。
玟小六得多赚点钱,好给麻子串子讨老婆,他们俩都到了年纪了,特别是麻子,再讨不着老婆可就没戏了,人族可不像神族,老婆孩子还是得有。
麻子一脸不情愿。
麻子六哥,我还要去帮高屠户干活,他给一两银子呢。
串子一听,赶紧道。
串子六哥,我也还
玟小六闭嘴吧,高屠户那么抠干什么活儿能给你一两银子?还有你串子,你们两个,别想偷懒,好好干活!
得到玟小六的厉声训斥,麻子串子不敢再说什么,老老实实拿着药膏,又去拿了纱布。
玟小六见他们俩乖乖干活,这才放心出了门。
待玟小六背着药箱出了门儿,两人立马用哀求的眼光看着云似。
云似无奈摇了摇头。
云似给我吧。
两人如临大赦,马上就跑了出去。
云似拿着药膏在床边坐下,柔声道。
云似我现在要给你擦药,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儿。
涂山璟看着少女温软的眼神,闻着床上淡淡的香味,冷透的心,好像都有了一丝温度。
云似放心吧,我会很轻的。
云似细心地给涂山璟上完药,然后把他抬起来半靠在床头,用纱布裹住伤口,一圈又一圈。
少女身上淡淡的桃花香味钻入鼻底,那样猝不及防,就像一束光,让人忍不住贪恋、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