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似握住缠枝并蒂赤莲,也对丰隆行礼,低声道,“莲开并蒂,愿结同心。”
鼓乐声中,丰隆搀扶着云似下了船,只觉掌中握着的手小巧玲珑,柔软却不很细腻,大约是常年练剑的缘故,手上有薄茧,让他心生怜惜,不禁紧紧地抓住。
云似和丰隆握着缠丝并蒂赤莲,每踏一步,地上就有两朵并蒂赤莲生成,围着赤莲还生成了其他各色的莲花,粉的、白的、黄的……有的绚烂绽放,有的结成莲蓬。
赤水氏世世代代在水边,视水中莲为吉祥如意的花,赤莲很罕见,并蒂赤莲更是要用灵力精心培育。
步步并蒂,一生相守;花结莲子,多子多孙。
小孩子看得开心,雀跃欢呼着拍手掌,有被特意叮嘱过的孩童摘下莲蓬,轻轻扔到云似身上,娶一花多子的吉兆。
丰隆怕云似误会,低声给她解释,“他们可不是不喜欢你,赤水风俗,用莲蓬砸新娘是祝福我们……”
云似低声道,“我知道。在船上时,有老妪给我讲解过。”据说行完礼后,夫妻晚上还要入莲帐,也是取莲花多子的吉兆。
云似还没有不好意思,丰隆倒是羞红了脸。
云似和丰隆将在古老的赤水氏祖宅内行婚礼,能在祖宅内观礼的人都是赤水氏的亲朋挚友。
祖宅外有人在唱名记录礼单,一个个名满大荒内的名字,一份份贵重稀罕的贺礼,凸显着这场婚礼的尊贵显赫。
“青丘涂山氏,东海明珠九十九斛,北极冰晶风铃九十九串……”
众人都不禁看了涂山族长一眼,冰晶很稀罕,用处很多,可冰晶风铃看着好看,实际却是浪费了冰晶,华而不实,送礼时都是送冰晶,没有人会送冰晶风铃。
云似走进祖宅,看到涂山璟坐在西陵族长身边,一身青衣,瘦削清逸,脸上是含蓄得体的笑容,眉目间却有一种倦怠的病色。
他生病了吗?看上去病得不轻,那又何必亲自来参加婚礼?
是他自己想来,还是因为怕丰隆认为他心有芥蒂不得不来?
可有人知道他生病?
……
一时间,云似思绪纷杂。
丰隆顺着云似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是谁后,他莫名的心慌,竟连声线都有些不平稳,甚至忘记了什么场合。“阿似!”
一时间所有人奇怪地看着丰隆。
云似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她和丰隆的婚礼。
丰隆却已经顾不得在意这些,轻声对云似道,“我们进去吧?”
甚至都没等云似回答,握住并蒂莲的手微微向下,骨节分明的大手拢住柔软的小手,半带半拉地往大堂走去。
许是一时没有防备,急急地跨步,头上的珠翠晃的有些厉害。
丰隆自私的不想告诉云似两月前涂山璟抱病来求他取消婚约的事,素来光明磊落心怀坦荡的他,内心第一次有了阴暗。
丰隆低声问,“阿似,你开心吗?”
云似笑问,“你觉得呢?”
她是笑着的,那样的美,那样的让人心醉。
可偏偏,没有嫁给心上人那样的喜悦。
他微微握紧了云似的手,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偏执,像是努力的想要抓住什么。
“你应该也是开心的。”他说。
说不上开不开心,只知道,完成这个约定,她就算是和西炎彻底做了个了断,可以回皓翎部署后面的事了。
一位须髯皆白的长老笑着传音:“小两口别说悄悄话了,吉时就要到了。”
丰隆和云似忙屏息静气站好,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