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缩在便利店塑料椅上搓着冻红的手,关东煮的热气在眼镜片上凝成白雾。手机屏幕亮着妈妈的消息:「实验室钥匙在老地方,炖了萝卜排骨汤」。她把最后一口红豆面包塞进嘴里,黏在包装袋上的樱花瓣和上周解剖课标本瓶里的一模一样。
自动门"叮咚"响起的瞬间,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穿黑风衣的银发男人弯腰拿矿泉水,后腰的金属反光刺得她眯起眼。收银台小妹的惊呼声和刹车声同时炸开时,林雪正盯着他耳垂摇晃的十字架吊坠——那上面刻着极小的数字"4869",和她昨天在实验室打碎的试管编号分毫不差。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混着樱花香冲进鼻腔。林雪仰面倒在柏油路上,帆布包里的草莓奶糖滚进下水道栅格。挡风玻璃蛛网裂痕后,银发男人的轮廓像褪色的老照片。她突然想起阁楼木箱里妈妈织了一半的围巾,毛线团还缠着枯萎的紫阳花——原来人死前记起的都是最琐碎的温暖。
消毒水味变成咸鱼干的气息时,林雪正对上天花板霉斑拼成的乌鸦。她抬手去抓摇晃的铜制吊灯,缩水的胳膊细得像实验室的玻璃棒。床头镜子里黑发紫瞳的女孩满脸惊恐,锁骨处新鲜的烫伤泛着焦糖色——和前世被硫酸溅到的位置重叠成对称的蝶翼。
"小雪又发烧说胡话了?"蜡染围裙的老妇人端着药碗进来,虎口蝎子刺青随着动作蠕动。林雪盯着褐色药汤表面浮动的油花,突然打翻瓷碗。液体渗进地板缝隙时,她看清那些裂缝里嵌着极细的金属丝,和大学实验室防盗网的构造如出一辙。
"小雪!有人找你!"孤儿院的铁门被拍得哐哐响。我擦掉画本上的雨水,玛利亚修女正和两个黑西装男人说话。高个子银发男人像一尊冰雕,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成水洼,连影子都透着寒气。
渡边弯腰递来棒棒糖时,林雪数着他领口第三颗纽扣上的划痕——和失踪案现场玻璃的裂痕走向完全一致。银发男人像道影子贴在墙角,擦拭伯莱塔的绒布泛着可疑的暗红,边缘绣着的"SS"让她想起妈妈缝在书包内衬的姓名缩写。
黑色轿车碾过水洼时,林雪把脸贴在车窗上。便利店橱窗电视还在循环播放寻人启事,穿草莓睡衣的姐姐胸针反光刺痛她的眼。后视镜里银发男人点燃雪茄,打火机蹿出的火苗在玻璃映出双重影像——火焰核心竟凝着粒冰晶,像她前世在显微镜下看过的永冻层微生物。
别墅铁门打开的刹那,林雪假装系鞋带,将兜里的糖纸塞进砖缝。月光下斑驳的"私人花园"警示牌后,成堆的黑色塑料袋正在渗漏暗红液体。渡边掏枪顶住她眉心时,她闻到他袖口散发的甜腻香气——正是上周解剖课上,那只注射不明药物后暴毙的兔子身上的味道。
"用这个。"银发男人突然扔来另一把手枪,握把处新鲜的咬痕还沾着血丝。林雪颤抖着瞄准渡边领口的乌鸦胸针,突然瞥见他内袋露出的照片——失踪女孩耳垂上的三颗痣,和她前世室友一模一样。
吊灯炸裂的水晶雨中,银发男人掐住她后颈的力道像捕兽夹。"Gin。"他吐出这个名字时,雪茄灰落在她手背烫出红痕,"再发抖就拧断你的脖子。"
深夜走廊的拖拽声像钝刀刮骨。林雪扒着门缝看见渡边在搬麻袋,露出的金发缠着粉色丝带。Gin的枪管抵上她后脑时,弹匣滑出的银子弹滚落脚边,冰凉的金属表面映出他瞳孔深处的裂纹,像打碎的翡翠里藏着另一个血色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