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厌玥循声望向口,两个死士识趣地分别往左右两侧站,让出一条过道。
“在下占无瑾,请求跟从宫主。”
推门而入的占无瑾迅速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单膝下跪,拱手行礼道。
方才他出去后并未离开,而是躲在门外右侧,偷偷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她在寻找目标,不禁想到毫无头绪的家仇,就想利用此次机会。
青厌玥好似知道他会回来般,神情淡定地看着跪在眼下的人。
两个死士心领神会,迅速走到窗口处掠出去,跃上墙瓦。房内只剩两人沉默着,寂静无声。
“你是为了家仇才求我的吧。”青厌玥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拈着茶盖拨弄杯里的茶水。
占无瑾微微愣怔,眼神充满震惊,故作镇静道:“是,但宫主不也在寻找合适人选,在下自愿跟从,只求帮我这一件事。”
“的确未有。”青厌玥抬眸打量起他,眼下之人剑眉星目,还有着一双丹凤眼。虽瞧着悦目,但近身之人不得随意,于是开口道:“不过,我这青宫不是想进就进的,进不去可能会没命。”
“占某愿意一试,若进了,仅求宫主帮我。”他不假思索,眼神坚定的回应。
与其流落在世间,倒不如寻个归宿。
青厌玥就喜欢这种坚韧不拔的态度,左手支着下颌,似笑非笑道:“倘若你真入得青宫,我定会派人去查真相。”
占无瑾点头示意,她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来,整理一下衣裙朝门外走去。
“出了酒楼往右侧走,会有个码头。我的人会停留一炷香时间,你还可以考虑一下。”青厌玥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酒楼。
还考虑作甚,如今可有利用的机会,誓死亦要踏进青宫的门。占无瑾飞速下楼,走进内房收拾包袱,与酒楼东家匆匆告辞后,直奔码头。
“占公子,船上请。”早已等候在码头的死士玄五,见他匆匆跑来的身影,立即做出个请的动作。
占无瑾稍微喘口气,跟在他身后登船。在船舱上落坐后,车夫开始划船朝前方驶去。
“占公子,宫主派我来顺势劝告你一声,进青宫并非容易之事。”
江水悠悠,船桨划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被拉长。
占无瑾抬眸望向远处,藏匿于雾霭中的夙云山,抬手轻轻抹去额角的汗珠,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赶路的疲惫。
“按宫主的规矩,想入青宫需经三年训练。但是,你违反了第一条规矩。”
占无瑾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尖泛白。
“什么规矩?”他开口询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一根弦被轻轻拨起。
“没有宫主允许,匆偷听;其二,匆背叛。”玄五面无表情地说着,眼底掠过一抹厉色:“最后一条切记,匆逾矩。”
匆听,匆叛,匆逾矩
占无瑾暗暗记在心里,沉默地看向前方。
玄五看他似听非听的样子,仅是面无表情地复述宫主的话:“念你不知情下,给你五个月时限通过训练:在下奉劝你一句,慎重考虑。”
他眯起眼睛,似乎在思索如何措辞。
“占公子,到地方了。”
再回过神时,船已靠岸。玄五下船引路,占无瑾立刻下船跟在他后。
玄五走在前方,背影挺拔如松,衣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腰间悬挂着像似哨子的玩意。
须臾之间,眼前蓦然白茫茫一片,仿若身陷迷雾之中。占无瑾不禁睁大眼睛,视线落在玄五身上,在他后面紧紧跟着。
行走一会儿,雾霭悄然散去,错落有致的青宫犹如一幅画卷,渐渐显现出来。
占无瑾面露惊讶之色,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连忙恢复平静。玄五似没有看见般,面无表情的出示令牌。
带着他走进青宫,往暗影阁走去。这里与别处不同,黯然无光,大门紧闭,仿佛空气中也混杂着死气。
“占公子,我任务完成了。暗影阁刀剑无眼,你自求多福吧。”
低沉的嗓音传来,占无瑾回过神来转身看他,玄五的身影早已在他身后消失。尚未作反应,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阁门已从内打开。
冷气从里面袭来,占无瑾下意识地打个冷颤,朝暗淡无光的里面缓步走去。
见他毫不犹豫地走进去,不远处的楼阁上,那人心中暗自思忖,轻抚着悬挂在腰带上的宫铃。
寒风凛冽,枯叶纷纷。时间在不知不觉之中流逝,转眼便过了三个月。
“宫主,占公子求见。”玄五面无表情地小跑进阁房,单膝下跪。
青厌玥身披白色狐裘,慵懒地伏在窗子横台上,神情自若。
“哦?”才过了三个月,难不成坚持不下去了,青厌玥转过身来,淡定的开口道,“让他到前厅里,我倒要瞧瞧他想作甚。”
三月未见,恍如隔世。端坐在椅子上的青厌玥支着下颌,神色冷峻地抬眸看向门口,只见会五将稍微洗漱一下的占无瑾领进来。
“宫主,我做到了。”束着马尾,一身玄青色劲装的占无瑾,在她眼底下单膝下跪行礼。
青厌玥不用他明说,知道他说的是入得青宫的事,打量着跪在眼下的人。时间才过去三个月就过了,有些质疑他是否真的做到。
“那我倒要瞧瞧,你三个月学到了什么本事。”
一盏茶功夫,青厌玥已站在楼阁顶上,俯视下面的训练场,四堵墙围着的场地,利于他们飞檐走壁。
比武即将开始,占无瑾与面前仅五步距离的死士对视,犹如少年般的英姿飒爽。死士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右手握紧剑柄。
比武开始,死士率先拔剑朝他袭去,剑锋在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冽的银弧。占无瑾眼明手快地拔剑,银光闪过,锵的一声,两剑刃交叉相撞。
死士往后退几步,猛的再次袭来。占无瑾的身影纹丝不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击。他绕身躲过,剑影交晖,剑风卷起地上的尘土。
死士的双眸如同深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脚步微错,手中长剑翻转。
眨眼之间,眼前的人不知去向。占无瑾趁他未作反应,已经倏地跃上墙壁,悄无声息绕到他身后。
银光一闪,长剑架于死士脖颈上。
“宫主,属下的本事可入得你眼?”占无瑾结束比武后,一路小跑到楼阁顶上。喘着气询问,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期待。
青厌玥淡定的转身,一声不吭朝他扔去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占无瑾反应迅速,接过打开手心一看,是个开似哨子的白色骨制品,满脸堆疑地开口询问。
“人骨。”她神色冷峻,淡定地回应。
占无瑾一听,满脸震惊,想将手心上的东西扔掉。却又怕宫主生气赶他离开,只好默默忍受。
“骗你的。”见他神色如此慌张,身体僵硬的样子,似笑非笑道,“不过是兽骨制成的骨哨罢了,慌什么。”
占无瑾看她似笑非笑的模样,默默将骨哨收进衣襟里。
“宫主,凝弦阁传来密函。”
阁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其中似有几分稚气未脱。
青厌玥示意让占无瑾退下,朝阁外冷声道:“进来吧,玄七。”
玄七匆匆走进来,与占无瑾擦肩而过,单膝下跪递交信件。
青厌玥将信件接过,打开“段柒元字”四个字先映入眼帘。凝视着信件上写的内容,眉头紧蹙,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