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火虽已熄灭,但烟灰仍盘旋于宫墙之上,像一缕未散的冤魂。
湘蕠故站在焦黑的殿门前,指尖轻轻捻过一块未燃尽的纸屑,墨迹早已模糊,却仍能辨认出「北疆军粮」四字。她低笑一声,抬眸望向远处匆匆赶来的朝臣,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主子。”燕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手中托着一枚焦黑的铜钮,螭龙纹路已被烧得扭曲,但仍能看出是东宫之物。
她接过铜钮,指腹缓缓摩挲过上面的纹路,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东宫的东西,竟会出现在陛下的御书房?”
燕九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侧,目光冷锐地扫过四周。
远处,萧临渊一袭玄衣立于阶下,手中握着一卷崭新的账册,似笑非笑地望向她。
“王爷倒是来得及时。”湘蕠故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册子上,“火还未灭,账目却已抄录完毕?”
萧临渊唇角微勾,指尖轻轻敲了敲账册边缘:“姑娘这把火烧得妙,烧出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不及王爷有趣。”她淡淡道,“御书房走水,您却能提前备好副本,看来……早有准备?”
他低笑一声,忽然抬手将账册递向她:“想要?”
湘蕠故没有接,只是静静看着他。
“拿江南漕运的暗桩名单来换。”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胁。
她轻轻挑眉,还未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皇帝派来的内侍已至。
萧临渊神色不变,只是微微侧身,将账册收回袖中,仿佛方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湘蕠故亦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殿外,燕九紧随其后。
三日后,朝堂之上。
湘蕠故立于殿中,手中呈上一本残破的账册,字迹虽被烧得模糊,但关键之处仍清晰可辨。
“陛下,这是御书房火场中残留的军粮账目。”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其中三笔调粮记录,皆盖有东宫私印。”
太子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胡言乱语!这分明是伪造——”
“伪造?”她抬眸,眼底寒意凛冽,“那殿下不妨解释,为何您的印鉴会出现在户部未归档的密件上?”
满朝哗然。
当夜,燕九潜入户部,无声无息地翻过重重守卫,最终停在一间暗室前。
推门而入,室内空无一人,唯有一张桌案,案上砚台压着半张信笺,茶渍浸透纸背,隐约可见一行小字—— 「漕船三十七号,生铁八百斤」
他指尖一顿,目光微冷。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湘蕠故坐于庭院石桌前,素手烹茶,雾气氤氲间,萧临渊的身影自廊下缓步而来。
“现在可以告诉本王,那晚你烧的究竟是什么?”他立于她对面,嗓音低沉。
她抬眸,眼底映着茶汤的微光:“烧的是陛下的猜忌。”
指尖轻抬,茶盏微倾,残茶泼洒于地。
“而现在——”她唇角微勾,“该太子喝这杯苦酒了。”
远处钟声悠长,玄甲卫的铁蹄已踏破东宫别院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