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小姐一天未归,回来又急着赶路,有件事还没来得及禀报。”
“说。”
“小姐和太子的婚事…定下来了。皇上已经派人上山,求高僧算好日子去了。”
“什么?!”牧䪩猛地站起身,扯得头皮一阵发麻,痛得她“哎哟”一声,“头发,头发!”
草环赶紧松手,“小姐,您别乱动啊!”
牧䪩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我不是让爹爹去退婚吗?怎么还把婚事给定了?!”
“小姐,这事老爷说了不算。听说是凤国女皇和翎国皇上共同的意思,不是简单的赐婚,是联姻!”
“联姻?”牧䪩盯着草环,这些事她竟一无所知。
“嗯,您是以凤国公主的身份与太子联姻,就像夫人和将军那样。”草环小声解释,自家小姐整天野在外面,府里的事能知道多少。
“这不是存心不给我活路吗!”牧䪩抱着头,这婚看来是退不了了。
“不过因为是联姻,所以会非常慎重,婚期不会太近。”
牧䪩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只要还没拜堂,就有机会把这事搅黄了。
“那这跟你回将军府有什么关系?”
“老爷明天在府中设宴,宴请太子……”
“这又关你我什么事?”
“老爷要小姐在宴席上表演琴技。”草环不再绕弯子,“如果我不回去,谁能看得住小姐?”
“要我给那个猩猩弹琴?”牧䪩翻了个白眼,“我不如去对牛弹琴!”
草环捂着嘴笑,“人家是太子,哪能这么说。”
“太子怎么了?一个天天泡在战场上的人,除了打仗杀人,他懂什么风花雪月?你看我爹和我大哥,你弹琴给他们听,他们能用呼噜声给你伴奏,那动静比琴声都大!”
“噗。”草环想到老爷和大公子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三少爷不是文武双全吗?”
“我三哥是神仙般的人物,那只猩猩也配比?”一提起琴,牧䪩就想起了四年前那道琴音,那才是真正的天籁。
可惜……
她自己也说不清,苦练琴技,究竟是为了爱好,还是为了那个断琴的少年。
等梳好发髻,牧䪩起身就往外走。
“小姐,您去哪儿?”
“随便走走。”
“月公子在等小姐用早餐,用完好赶路呢!”草环跟在后面喊。
“你先传饭,我转一圈就回。”牧䪩头也不回地迈出了院门。
还是四年前那片竹林。
牧䪩停在小道上,没再往前。婉转悠扬的琴声从竹林深处传来,时而如和风拂柳,时而如寒夜飘雪,凄然离迷,锁人心弦。
牧䪩静静听着,痴了。
这琴声,不就是她这些年的心境吗?午夜梦回,想起那个人,便是无尽的痛楚与无奈。
“郡主。”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惊破了她的沉思。
牧䪩飞快地抹去眼角的泪。
月兮转到她身前,静静看着她,“要去容仙那儿看看吗?”
“不了。”牧䪩脸上换上明媚的笑,转身就走,心里却是一片苦涩。
她不想去,她怕他又会像当年一样,亲手毁了那些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