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环让我来寻郡主用膳。马车备好了,用完膳,我便送郡主回将军府。”
“好。”牧䪩丢下他,自顾自地走了。
琴声,在她离开的瞬间,戛然而止。
月兮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回头望向竹林深处,若有所思。
“草环,我决定了,你留下。”牧䪩扒拉着碗里的饭,头也不抬。
月兮把她的生活习惯摸了个透,留下草环,大概率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总得试试。
“可是小姐,明天的晚宴……”草环给自己盛了碗粥。
这是牧䪩给她的特权,没外人的时候,她们俩就跟姐妹一样,同桌吃饭,没那么多规矩。
牧䪩夹了块蒸小排骨放进她碗里,“你跟我回去,我真要溜,你还能长八只手把我捆住?”
草环两条柳叶眉顿时拧成了疙瘩,“小姐,您就不能消停一天吗?”
“我不想见那个太子,你也知道。你跟我回去,我一跑,你怎么办?留下来挨我爹的骂,挨他的罚?不如留在这儿,既能躲过一劫,还能帮我个忙,一举两得。”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也只有草环能让她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了。
草环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她知道,小姐说的是实话。
“那小姐,您自个儿在外头,凡事一定要有分寸,别把老爷得罪狠了。”
“知道了,比我爹还啰嗦。”牧䪩又夹了根凉拌小黄瓜给她。
饭后,小丫头刚把碗筷收走,牧䪩就开了口。
“草环,你去跟月兮说一声,我马上就来。”
草环看着还稳稳当当坐着的牧䪩,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气,“您又要去哪儿?”
“出恭啊,”牧䪩眉毛一扬,笑得蔫坏,“你要不要一起呀——”
那个“呀”字被她拖得老长。
草环发出一声惨叫,拔腿就跑。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有天晚上牧䪩非要她陪着出恭,结果她硬生生在门外捂着鼻子站了一个时辰!她对自家小姐的蹲功,佩服得五体投地!
草环前脚刚出门,牧䪩后脚就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三两下卷好一个小包裹,嗖地一下扔出窗外。
她探头左右一扫,没人!
提着裙摆,动作利索地翻窗而出,猫着腰,专挑下人看不见的死角,直奔后门。
一出了后门,她便撒开丫子,顺着小路狂奔。
师傅说过,从这儿往西走两天,有个叫秀山的地方,不仅景色好,还长着不少奇药。
运气爆棚的话,说不定能挖到上好的山参。
这次正好去碰碰运气。
找了个隐蔽的草丛,她手脚麻利地脱下身上的绸缎衣裙,换上早就备好的粗布衣衫,这才溜出树林。
眼看弈园的影子都瞧不见了,牧䪩顿时感觉浑身一轻,脚下的步子都欢快起来。
她将手里的小包裹往天上一抛,“解放了!”
然而,人不能高兴得太早。
她一直走到太阳落山,才发现周围越来越荒凉,方圆几十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再找不到住的地方,今晚就得睡野地了。
牧䪩性子再野,到底是个姑娘家,在这荒山野岭露宿,心里也发怵。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头顶一声炸雷,天色瞬间黑沉下来。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噼里啪啦地打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