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坞苹汀,莲芰香清,傍水的栏杆边凉风习习,吹得我的衣摆也像泛起涟漪的湖面……
奇怪?这是哪?
好像是……西湖边吗?
我低下头,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相机,见相机的显示屏中,原本拍摄的画面是断桥的景色,而此时画面里竟然多出了一座古朴的建筑。
那门口……还有一道背对着自己的模糊人影。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冰冷的来自医院的机械仪器声……滴——滴——滴……仿佛在回应我,如恶鬼般地盘旋在头上,令我感觉前所未有的窒息。
“砰”!
好似什么在耳畔炸开而碎裂,眼前的猩红仿佛突如其来的梦幻一般,不知真假。
我,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只是,我为什么会在西湖边?
是梦,是一场虚幻而恬静的梦吗?还是这一切都是临死前而迸发的幻觉……?
不知道。
骤然的凉意与潮湿仿佛瞬间将我裹挟,细密的雨点不断落在我身上,突然的温差让我不自觉地颤栗了一下。
这雨,似乎也在嘲讽着自己。
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就在我抬头的那一刻,脑中只余空白。
断桥之上,原本拿着手机或相机拍照的游客像是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穿着古装的行人,他们或戴着斗笠或撑着油纸伞,步履匆匆。
还有人经过我身边,奇怪地扫了我一眼。
这里,又是哪?
原来幻觉,也如此真实而冰冷吗?
行人间的伞面相碰,伞沿绽起的雨花毫不留情地溅落脸上,就像……
“哐”——
就像……玻璃碎片。
血肉模糊的皮肉,红中透黑的“水滴”从皮肉溢出,滴落在地,“啪嗒”——
整个视野,再度昏暗。
下一瞬,一丝亮光一闪而过,周遭的风雨仿若尽数模糊消弭。
是白青相间的一把竹叶油纸伞,但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素白的衣襟,而后是持伞的那只手,指节干净修长。
我微微瞪大眼睛。
那伞竟是向我倾斜,外界的纷扰霎时间被隔绝,视线更为清晰。
“一时情急,唐突了姑娘。”
“还请见谅。”
莫名熟悉的嗓音和面容,就这样如此猝不及防的充斥了我的耳畔与视线。
很近的距离,近到让我害怕的距离,发尾,我们的发尾被吹起,在风中若有似无的纠缠。
那冰冷如刀的雨点,转瞬细雨朦胧,草叶青绿,白墙黛瓦的江南水乡中,他像一只停泊的鹭。
那双铅灰色的眸子似乎也因沾染了云雾水汽,而愈发显得氤氲温柔。
他……好像易遇啊。
易遇……真的,真的!真的是易遇!
是易遇……!!
是游戏中的易遇!那个想触及却是徒劳的虚幻,他的安慰,隔着屏幕,温暖却触手不及。
我害怕了。
害怕他根本没有认出我,害怕他只是出于医者的怜悯心而已……
因为我明白了,我现在的身体,是游戏里的那个“我”,抛去死后穿越的离奇,我穿越到了游戏里的“我”的身体里,而现在,是在游戏中的“我即传说”的副本。
那一刻,我恐惧了,连自己的相貌都不知,甚至连易遇会不会真的“认出我”都不知。
易遇失礼了。
我一愣,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被易遇半搂半抱着。
?!
放……
然而,易遇的怀抱虽然冰凉,却让我有些贪恋,不忍挣扎。
易遇再撑一会儿,马上到了。
我却仿佛没听到一般,易遇走动间,身体的触碰因为距离的骤然拉近而大幅度增加,这样的靠近,他衣间那似有若无的药香便充斥着我的鼻腔,脑袋也感觉无比的清醒和舒适。
药香……明明药是苦涩难闻的,此时却是仿佛洗涤心灵的清新香……
如果,如果,这一切发生在现实,或许真的是那微弱却温暖的光亮……
在胡思乱想中,易遇那温润如玉的嗓音轻轻响起。
易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