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妍和温舒然并肩躺在床上,仿佛重现了十年前的那一幕。然而,时光荏苒,岁月早已悄然改变了彼此的心境
颜妍舒然,我还是没能学艺术
温舒然嗯,我知道
温舒然我去哥大看过你
温舒然只是,我不敢上前
温舒然因为你过得很好
温舒然可我呢?
温舒然连去纽约的机票都是借钱买的
温舒然这些年,太苦了
温舒然紧紧抱住颜妍,泪水决堤般涌出,仿佛要将这些年来压抑的悲伤、委屈与无助一股脑地倾泻而出。她的肩膀微微颤抖,长久以来埋藏在心底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每一声啜泣都像是在诉说她曾经无法言喻的心酸,而此刻,她只想肆意地让眼泪带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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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舒然蜷缩在巴洛克雕花床柱的阴影里,手机屏幕的冷光爬上她新做的水晶甲。父亲最后一条语音卡在1分47秒,电流杂音里混着瓷器碎裂的声响——是那只乾隆年间的青花梅瓶,去年生日时他还笑着说要传给孙辈。床头柜上的星黛露玩偶突然集体歪倒,她这才发现抵押公司的人连床头板都拆走了螺丝
梳妆镜裂成蛛网状,映出她徒手抠掉墙纸的疯狂模样。露出的霉斑拼成童年颜妍画的歪扭太阳,那年她们用口红在别墅影音室墙上涂鸦,被罚跪时膝盖压着的波斯地毯,此刻正卷在搬家工人的卡车后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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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的樟脑味呛出温舒然的眼泪。她颤抖着解开母亲临终戴的项链,链扣处卡着一小块干涸的皮屑——癌末最后那周,母亲总说这条项链硌得锁骨疼。老板的放大镜扫过钻石吊坠:"莫桑石,70刀。"玻璃柜里她瞥见自己变形的倒影,香奈儿套装已经三天没换,腋下晕着汗渍像地图上的耻辱疆域
地铁口的流浪艺人正在拉《天鹅湖》,琴盒里铺满她刚典当的钻石耳钉。温舒然把钞票塞进过时的Celine鲶鱼包,却摸到夹层里的电影票根——是初三那年和颜妍逃课看的《黑天鹅》,散场时她笑颜妍连芭蕾舞鞋都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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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学贷款办公室,温舒然用美甲刀刮着担保人栏,颜妍的身份证号在划痕下若隐若现。窗口职员敲着防弹玻璃:"需要直系亲属公证..."她突然暴起撕烂表格,纸屑飘落在自己高一获得的奥数奖状上——那曾被颜妍裱在画框里,说比星空还耀眼
走出大厅时暴雨倾盆,她踩着Jimmy Choo水晶鞋跌进积水坑。鞋跟断裂的脆响惊飞便利店檐下的鸽子,店员皱着眉提醒她:"别把脏水带进来"温舒然蜷在自动取款机角落,看着手机里颜妍刚发的ins照片——哥大画展开幕式上,金钟仁的姐姐正替她调整镶着碎钻的肩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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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衣间的荧光灯管嗡嗡作响。温舒然被塞进XS码塑身衣,肋骨的疼痛让她想起高三那年颜妍帮她束腰的夜晚。"都这么穷了还挑三拣四?"经纪人的指甲在她肩胛掐出红痕,"知道多少人等着舔金主的皮鞋吗?”
当赞助商的手探进高开叉旗袍时,温舒然突然抓起发胶瓶砸向镜面。飞溅的玻璃渣里,她看见十八岁的自己正在别墅露台喝下午茶,颜妍偷把奶油抹在她鼻尖,身后是三十七个未拆的香奈儿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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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舒然每时每刻,我都在想你
温舒然颜妍,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颜妍好,不分开
颜妍轻轻回抱住温舒然,那拥抱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需多言
幸好,她们又见面了
幸好,她们还是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