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唇线绷成一条倔强而脆弱的直线。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声的痛击,那份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委屈和受伤,再也无法完全掩藏地泄露出来,浮现在他苍白的脸庞上。他飞快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试图遮挡住眼底汹涌的情绪——那份被看穿、被拒绝的狼狈,以及更深处的、对自己的恼怒。
宋亚轩嗯……
宋亚轩那我回去了
他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极其微弱的音节,带着压抑的沉重。他几乎是立刻、有些仓促地收回了被凛初暖触碰过的手,仿佛那上面沾染了滚烫的烙印。那只手垂落在身侧,指尖下意识地蜷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才勉强维持住一丝表面的镇定。
他没有再看你,动作略显僵硬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病床边投下一片沉默的阴影。他几乎是机械地、遵从命令般地,替你再次掖了掖被角,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划过被单冰冷的表面。那动作依旧轻柔,却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温度和那份小心翼翼的意味,只剩下一种公事公办的、完成任务般的疏离。
宋亚轩那个我……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几乎只剩气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宋亚轩就在隔壁。
他一步一步走向房门,脚步不再轻盈,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踩在自己碎裂的某种东西上。脊背挺得笔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倔强。他没有回头。
“咔哒。”
门锁被轻轻合上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显得异常清晰。
门关上的瞬间,仿佛抽走了房间里最后一丝流动的气息。令人窒息的寂静像潮水般汹涌地倒灌回来,瞬间淹没了每一寸空间。
墙上的时钟依旧发出规律而无情的“嘀、嘀”声,夕阳光透过玻璃罩到床上孤单的背影,你缓缓地侧过头,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门板。冰冷的白色,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和光影。刚才那一幕幕的画面,如同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宋亚轩临走前那受伤的、紧抿的唇角,眼底拼命压抑却依旧泄露的水光和委屈,还有他转身时那挺得过分笔直、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的背脊……这些细碎的影像不受控制地在凛初暖疲倦的脑海中回闪了一下。
你怎么会看不出来宋亚轩的心意,只是……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你心底最深处漾开微澜。那里面有无奈,有一闪即逝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凛初暖哎……
你轻叹一声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安抚谁,去解释什么,去处理那些超出职责范围的、麻烦的情绪。
眼皮沉重得如同千钧巨石,再也无力支撑。你闭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脆弱的阴影。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迅速被那股深沉的黑暗拉扯着下坠、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