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每一次震动都像刀割般穿透宋亚轩的腹部。他蜷缩在后座,牙齿深深咬住下唇以防自己尖叫出声。血珠从唇上渗出,滴在紧紧按住腹部的双手上。
"再坚持二十分钟!"苏晴从前排转过头,脸色苍白,"前方有个废弃矿场,我们在那里换车!"
宋亚轩想回答,但又一波剧痛袭来,将他的话碾碎成一声呜咽。他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扯,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上抓挠,留下几道淡淡的血痕。
"胎儿又在加速发育!"莫里斯医生跪在宋亚轩身旁,手持便携超声仪,屏幕上胎儿A的影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上帝啊...它在改造母体结构!"
母体。这个词让宋亚轩在疼痛中苦笑。他一个男人,现在成了"母体"。但比起这个荒谬的现实,更让他恐惧的是医生接下来的话:
"它好像在...准备提前出生。"
"什么?"苏晴的声音拔高了,"现在?在车上?"
"不完全是出生。"医生快速调整超声仪参数,"更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危险做准备。看这里——"她指向屏幕,"胎儿A的神经系统正在与宋先生的脊柱建立超常连接。"
宋亚轩突然明白那种被入侵的感觉从何而来了——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他的脊椎向上爬,像蔓藤一样缠绕他的中枢神经。疼痛达到顶峰时,他眼前闪过一幅画面:马嘉祺站在晨光中,手捧一束蓝色鸢尾花,对他微笑...
"嘉祺..."他嘶哑地呼唤着,指甲深深抠入真皮座椅。
就在这时,车后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后视镜里,三辆黑色SUV正飞速接近,车顶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LX集团!"司机大喊,"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宋亚轩知道答案。尽管注射了马嘉祺的血清暂时阻断了信号,但胎儿A的能力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它——不,他——在主动呼唤追兵。
"甩掉他们!"苏晴命令道,同时从手套箱取出一把手枪。
越野车猛然加速,拐入一条狭窄的岔路。宋亚轩被惯性甩到车门边,腹中一阵翻江倒海。他痛苦地蜷缩起来,感觉到有什么在体内剧烈蠕动,仿佛要破体而出。
"他们分兵了!"司机紧张地报告,"两辆继续追,一辆绕前了!"
山路越来越窄,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悬崖。宋亚轩透过泪眼朦胧的车窗,看到前方转弯处赫然停着那辆绕前的SUV,六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已经设好路障。
"冲过去!"苏晴厉声道。
司机猛踩油门,越野车像头受伤的野兽般冲向路障。枪声响起,前挡风玻璃瞬间蛛网般裂开。宋亚轩感到一颗子弹擦过耳边,灼热的气流刮得脸颊生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宋亚轩腹中爆发。他弓起身子,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车窗玻璃在声波中全部震碎。
更惊人的是,所有追击车辆的引擎同时熄火,黑衣人的武器冒出青烟——仿佛一场精确定向的电磁脉冲袭击。
"什么鬼——"司机的惊呼被巨响打断。失去控制的追击车辆互相碰撞,其中一辆翻滚着坠入悬崖,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车内一片死寂。宋亚轩瘫软在座椅上,呼吸急促,瞳孔不正常地放大。莫里斯医生颤抖着检查超声仪,屏幕上的胎儿A影像现在笼罩着一层诡异的蓝光。
"它...他刚刚释放了相当于军用级EMP的能量。"医生声音发抖,"但精确只针对电子设备..."
苏晴缓缓转头看向宋亚轩,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你的眼睛!"
后视镜中,宋亚轩的右眼依然漆黑如墨,但左眼却变成了与马嘉祺一模一样的冰蓝色——那种深邃的、仿佛能看透灵魂的蓝色。
"嘉祺..."宋亚轩再次呼唤这个名字,这次带着某种顿悟。胎儿A不仅继承了他和马嘉祺的基因,似乎还继承了某种深层次的连接。当危机来临时,这种连接被激活了...
"我们得继续走。"苏晴最先恢复冷静,"EMP只是暂时阻止他们,很快会有更多追兵。"
越野车跌跌撞撞地继续前行,宋亚轩的意识在疼痛与疲惫中时断时续。每次闭眼,他都看到奇怪的画面——医院的病房,马嘉祺在病床上挣扎;陌生的实验室,七个培养舱排列成环形;还有一个穿白裙的女人,背对着他操作某种复杂仪器...
"到了!"司机的喊声将他惊醒。
车停在一处隐蔽的矿洞前。苏晴和医生搀扶着宋亚轩下车,矿洞深处停着准备好的另一辆越野车。换车过程中,宋亚轩腹中的躁动渐渐平息,但左眼的冰蓝色仍未褪去。
"会...持续多久?"他虚弱地问,指着自己的眼睛。
莫里斯医生检查了瞳孔反应:"不确定。这可能是胎儿能力的某种...外在表现。"
新车上路后,宋亚轩终于能稍微放松。他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明显隆起的腹部。不到二十四小时,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内部结构被改造,连外貌都被永久改变。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在马嘉祺计划中、却又超出所有人预期的生命。
"我们去哪?"他轻声问。
苏晴递给他一部加密手机:"安全屋已经暴露,马总安排了备用地点。"她顿了顿,"但在此之前...有人想和你通话。"
宋亚轩疑惑地接过手机,听筒里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亚轩哥?是我,刘耀文。"
"耀文?"宋亚轩瞬间清醒,"你在哪?你妈妈——"
"安全了。听着,我发现了一些事。"刘耀文的声音压得很低,"LX集团不是唯一盯着你和孩子的势力。董事会内部分裂了,一派想利用胎儿作为武器,另一派想...销毁所有实验证据。"
宋亚轩的手不自觉地护住腹部:"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些人认为你和孩子太过危险,应该被清除。"刘耀文深吸一口气,"但有个第三方势力在暗中保护你们,他们自称'守望者'..."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断线。宋亚轩回拨,却只听到忙音。窗外,一只罕见的蓝翅鸟飞过,羽翼在阳光下闪烁金属般的光泽,眨眼间又消失在山林间。
与此同时,城市医院里,一场不寻常的骚动正在ICU发生。
心电监护仪的曲线突然剧烈波动,警报声响彻走廊。马嘉祺在病床上剧烈挣扎,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护士们冲进来按住他,却被他突然爆发的力量甩开。
"不...亚轩...危险!"马嘉祺嘶吼着,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冰蓝色,皮肤下隐约有蓝色光点流动。当他挣扎着坐起时,右手在病房墙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指痕——就像宋亚轩在车上抓挠留下的血痕一样。
"注射镇静剂!"主治医生大喊。
但针头根本无法刺入马嘉祺的皮肤——某种无形的力场保护着他。他猛地扯掉所有输液管,站在病床中央,蓝眼炯炯有神:
"他们在哪?"他质问吓呆的医护人员,"我的家人...在哪?"
没有人能回答。马嘉祺似乎也不需要回答。他转向窗外,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远方山路上那辆载着他爱人和孩子的越野车。
"坚持住..."他轻声说,声音低沉如雷鸣,"我来了..."
话音刚落,他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眼中的蓝光渐渐消退。医护人员一拥而上,却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马嘉祺陷入了深度睡眠,所有生命体征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
千里之外的一座高科技监控室内,一个穿白裙的女人正注视着多个屏幕上的画面:宋亚轩在车上痛苦挣扎;马嘉祺在医院突然苏醒;甚至还有那只奇异的蓝翅鸟飞过的瞬间。
"7号样本已激活第二阶段。"她对着耳麦说,声音冷静得近乎机械,"准备接收协议。守望者已经介入。"
她的面容在屏幕蓝光中清晰可见——与宋亚轩梦中出现的白衣女子完全一致。
而在飞驰的越野车上,宋亚轩突然打了个寒颤,仿佛有人从他脊椎上浇下一桶冰水。他转向车窗,玻璃反射中,自己的左眼蓝得更加深邃了。
"停下。"他突然说。
"什么?"苏晴惊讶地回头。
"我说停下!"宋亚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我要联系马嘉祺。现在。立刻。"
"太危险了!通讯可能被监听——"
"我不在乎!"宋亚轩的手按在腹部,"孩子们需要他...我也需要。"他看向苏晴,蓝眼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如果你不安排,我就用我的方式联系他。"
苏晴与莫里斯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缓缓点头:"前面有个小镇,那里有安全线路。"
车驶向越来越茂密的森林,宋亚轩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坚定。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无论胎儿A隐藏着什么秘密,有一点他很确定——只有和马嘉祺在一起,他们才有希望度过这场风暴。
而那个蓝眼的小生命在他体内轻轻颤动,仿佛在说:是的,父亲。找到我们的另一个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