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集:微风与约定
嘉怡的喊声未落,子轩已走到她身边。窗外的晨雾彻底散开,阳光越过树尖铺下来,像给草地泼了层金粉。“天气真好。”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掠过她耳尖时,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只被挠到痒处的小猫。
诗涵抱着向日葵花盆从阳台进来,花瓣上还沾着晨露,被阳光照得透亮。“这盆搬去向日葵田旁边吧,”她晃了晃花盆,“让它跟同伴待着。”宇辰正往背包里塞野餐垫,闻言抬头:“现在就去?”
“先去田里,再去买慕斯材料。”诗涵把花盆放在玄关,弯腰系鞋带时,发绳松了,长发滑下来,扫过宇辰的手背。他伸手想帮她拢住,指尖刚碰到发丝,她已自己抬手把头发重新扎好,耳尖却悄悄红了。
子轩的车停在楼下,嘉怡抱着个竹编篮坐副驾,里面装着野餐要用的三明治和草莓。“你看宇辰他们,”她指着后视镜,“诗涵好像在跟他说什么,笑得好开心。”子轩发动车子,后视镜里,宇辰正帮诗涵把滑落的背包带拉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向日葵田比照片里更热闹。迟开的花盘仰着脸,蜜蜂在花间嗡嗡转,风吹过,花杆轻轻摇晃,像一片金色的海浪。嘉怡刚下车就被一只蜜蜂吓了跳,往子轩身后躲,他笑着把她护在怀里:“说了别怕,它们忙着采蜜呢。”
诗涵蹲在田埂边,给带来的向日葵松了土。宇辰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刺眼的阳光。“你看这朵,”她指着最大的花盘,“花籽都快熟了。”他顺着她的指尖看去,阳光落在她发顶,有细小的绒毛在光里浮动,像撒了把金粉。
嘉怡拉着子轩往花田深处跑,裙摆扫过花杆,惊起几只蝴蝶。“这里拍照片好看!”她站在花丛里回头,阳光穿过花瓣落在她脸上,脸颊被晒得粉扑扑的。子轩举着手机拍照,忽然放下手机走过去,替她摘掉粘在发梢的花瓣:“别动,像小精灵。”
诗涵靠在花田边的槐树下喝水,看着不远处打闹的两人,忽然笑了。宇辰递过来块手帕:“擦擦汗。”她接过来时,闻到手帕上淡淡的薄荷味,像他身上的气息。“你好像很喜欢向日葵,”她忽然说,“昨天看你对着它发呆。”
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草:“以前外婆家种了很多,她说向日葵跟着太阳转,心里总装着光。”诗涵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他眼底的温柔从何而来——那是藏在心底的柔软,像向日葵花盘里藏着的饱满花籽。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甜品店,宇辰站在货架前挑抹茶粉,诗涵在旁边看模具。“这个小兔子的好看。”她拿起硅胶模具,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第13集:树下与晚风
孟逐星的指尖在窗帘布上攥出褶皱,布料的纹路硌着掌心,像要把心跳的震颤都刻进去。她看着楼下那个身影,风掀起他风衣的衣角,露出里面浅灰色的衬衫领口,和记忆里那个穿着白T恤、站在桂花雨里笑的少年,慢慢重叠在一起。
“我下去。”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挂电话时指尖还在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套在身上时,才发现自己还光着脚,冰凉的地板让她打了个激灵,这才趿上拖鞋往门口跑。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台阶上,映着她急促的影子。心脏跳得像要撞开胸腔,她扶着楼梯扶手,在最后几级台阶前停住——突然不敢走了,怕这只是一场梦,怕楼下的身影会像当年那样,毫无预兆地消失。
楼下的铁门“吱呀”响了一声,孟逐星抬头,看见宋毅正站在单元门口,手里的纸袋被风刮得轻轻晃动。他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下来,愣了一下,才扬起嘴角,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跑得挺快。”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他。晚风带着老槐树的清香漫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起他风衣口袋里露出的半截信纸,边角微微卷着,像被反复摩挲过。
“这个,”宋毅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时,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被电流轻轻击过,“阿姨说,你当年落在老房子的。”
孟逐星低头,看见纸袋里露出的素描本一角,熟悉的牛皮纸封面,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发白。她的呼吸猛地一滞,伸手接过来时,指腹触到封面内侧那个小小的“星”字——是他当年刻的,用美工刀轻轻划的,怕弄坏了本子,刻得很浅。
“还有这个。”宋毅又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摊开在掌心。是枚小小的桂花胸针,银质的花瓣有些氧化,却依然能看出精致的纹路。“那年你生日,我跑遍了整条街才找到的,”他声音低了些,“没来得及送出去。”
孟逐星看着那枚胸针,忽然想起十七岁生日那天,她在老槐树下等了他很久,手里攥着给他织了一半的围巾,直到桂花落满了肩头,也没等来他的身影。后来才知道,那天他家里出了急事,连夜搬了家,连一句告别都没留下。
“为什么……”她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最终只问出一句,“现在才回来?”
宋毅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盛着揉碎的星光。“一直在找你,”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去了你以前的学校,问了好多同学,都没你的消息。直到上个月回来看阿姨,才知道你回来了。”
风又起了,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替他们诉说那些错过的时光。孟逐星低头,翻开那本素描本,第一页就是她的侧影,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本书,鬓角别着朵桂花,铅笔线条温柔得像被月光浸过。
“画了很多。”宋毅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画纸上,“想你的时候就画,后来画满了,就不敢再碰了。”
她往后翻,看见画里的老槐树抽了新芽,开了花,落了叶,一年又一年,树下的身影却始终是她。最后一页是片空白,只在角落写着一行小字:“等桂花开满整条街,我就去找你。”
孟逐星的眼眶忽然热了,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