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里的灯光亮着,哪怕在外面长椅上等待着的伽罗都能感受到里面紧张的气氛。
于是伽罗站起身来,走到医院的楼外走廊,静静的凝望着外面的夜色。
整个世界好像被一片巨大的黑幕笼罩,只有天上零星的点缀着几颗星。
往下望去,在茫茫黑夜里只有一排排路灯在静静的守候,它们就像一个个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自己下方那一小片光明。
凌晨的夏夜静极了,连白日里聒噪的蝉鸣也不曾听见。
还时不时刮来一两阵风,轻轻地托起伽罗的发尾,在空中飘动着。
在此情此景下伽罗的大脑可以彻底放空。
伽罗的思绪飘向了他和阿卡斯的过往。
曾经他们一起奔跑在洒满阳光的草原,笑声回荡在空中。
也曾瞒着父母偷偷一起来到夏夜的草坪,一边躺着看星星,一边谈着阿德里的战神传说。
那时的他们无忧无虑,以为日子会永远这么美好下去。
可是命运弄人,一场变故将平静打破,他们所有人民共同的家――阿德里破灭在了他的眼前。
伽罗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不知道阿德里以前的人民现在是否安好,甚至是否还活着……
他想过复仇,一定要先把叛徒凯撒给千刀万剐!再把那些窥视过阿德里的通通都赶尽杀绝!
就算是杀他一亿遍,也不够偿还阿德里的一丝一毫!!!
但那样做又有什么用?!阿德里还是一去不复返了。
每每想到着都有一股强大的无力感袭击着他,让他站不稳脚跟,摇摇欲坠。
风渐渐大了些,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声的话语。
伽罗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去。
年少的伽罗经历了太多太多……
从小父母就时常不在身边,早早的便一个人学会独立。
在保持优异的成绩同时也要刻苦训练,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精神和肉体双倍痛苦。
全阿德里人民对他寄予的厚望就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他的咽喉。
“快看!这就是下一任的战神!宝贝你要向他学习。”
“你好厉害啊!从今起你就是我偶像!”
“我会紧紧跟随你的步伐,然后与你竞争战神之位的!”
……
那时的伽罗第一次产生恐惧的心理。
他不怕恶心的虫子,他不怕漆黑的夜晚,他不怕没有爸妈的照顾,他甚至不怕那些凶猛的野兽。
但他怕没有成为战神,他怕看见大家失望的表情,他怕无能履行战神的职责,他怕周围人明明自己也很难受却还来安慰他。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就连最后唯一的温暖也消失了。
父母没了,朋友没了,家也没了,只留下自己这个――亡国上将。
最后只有出生入死的兄弟阿卡斯了。
思来想去的伽罗也只是表现得面无表情,这么令人悲伤的事他却哭不出。
别说哭了,就是眼眶也不再湿润一下,早就没有泪了。
只好轻轻地哀叹一下。
伽罗情不自禁地摸上自己的心脏,感受着里面的心跳。
这一刻,他迷茫得很,到底是为什么而跳?
突然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一道光线射出来,伽罗回过神来,他快速转身朝着急诊室走去。
里面的医生急匆匆地走出来,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
“伽罗先生,我们尽力稳定住他的状况了,但孩子有的伤口比较深,必须尽快做手术缝针,手术存在一定风险,需要家属签字。”
“啊……”
刚拿起笔正准备签下名字的伽罗愣住了,家属?这个孩子是谁都不知道上哪去找他的家属啊!
医生看出了伽罗的疑惑,紧皱着眉头说:“必须要家属签字!请尽快通知家属到达。”
伽罗简单的向医生解释了一番这孩子的来历,医生听后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那也必须要有人做担保。”
医生喃喃自语道。
“我来!”伽罗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
“你确定吗?搞不好会……”
还没等医生说完,伽罗就抢过手术通知书在家属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来担保这场手术,我来为其负责。”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医生转身就又投入手术中。
手术持续了几个小时,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但也不显得黑暗因为已经是第二天了。
医生走出来告诉伽罗手术很成功。
伽罗松了口气,走进病房看到少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虽然少年的身上缠了些绷带,有着大大小小的伤,但从表情看来他现在不痛苦,正安稳地睡着。
伽罗这才仔细看起少年的容貌来。
少年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身上不知为何会有这么多的伤,一定也活的不好吧……
皮肤倒是细腻白皙,希望是天生丽质,不要是什么病缠身就好。
头发是看起来显得很乖顺的深紫色,较长的头发散落在肩头,刘海都遮住下眼睑。
可以看出少年有着一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高挺的鼻梁配上薄唇,加上俏皮的小虎牙,柔和的面部线条衬得整个人精致得就像一个精美的瓷娃娃。
伽罗静静地盯着他,想着还是得找到他的父母。
便找到刚才给他做手术的医生,按照医院的流程将住院手续办好,并嘱托医生那孩子要是有醒来的迹象就打电话通知他,留下号码就往警局赶去了。
伽罗才踏入办公区就一窝蜂人围上来,冲在最前面的就是阿卡斯了。
“伽儿子!听说你昨晚捡了个受伤的小孩?”
阿卡斯半信半疑地问到。
“嗯……算是吧。”伽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也不是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周围的同志就马上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小孩?多大啊?”
“在星国能捡到小孩?骗人的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伽罗快说说啊,别发愣啦!”
小李到是最等不住,直接上手晃着伽罗的肩膀。
招架不住的伽罗只好简要的将那晚的事说出来。
听完后的阿卡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自己的脑门就“哦~”起来。
“敢情您是英雄救美呢!”
伽罗皱眉,在心里一万个吐槽阿卡斯。
他摆摆手,对着大家说:“好了,就这点事,我还要去找局长,就不奉陪了。”
听到这大家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八卦的人群也就一哄而散。
伽罗耸耸肩,想着星国的警察还真是活跃。
敲开局长的门,对他说:“局长好!我想联系一下昨日的兄弟,询问那孩子父母的下落。”
“好啊,那里就是警局内部的通讯器,连上就行了。”
“谢谢。”伽罗礼貌的道谢,走过去拿起电话拨打起来。
“喂?这里是临安县警察局。”
“你好,我是昨日市里派来学习的警察,我想跟那个组长通话。”
“好的,稍等。”
“行”
对面一阵杂音后就响起了那个组长的声音。
“喂?伽罗,你是要了解那个孩子的事情吧?”
“对,麻烦将您所知道的有关他的一切都告诉我。”
“我看看啊……”
响起翻动档案的声音。
“那个孩子叫小心,童年挺不幸的,父亲家暴,母亲逃走后留下他。”
“听一些街坊邻居说他父亲最爱赌博,输了不少钱,但从几个月前就再也没见过了,都猜测是逃债去了,不敢露面。”
“嗯……”
电话这边的伽罗闷闷地回应着,果然是不好啊。
“但是这个小心呢,才16岁,还是未成年,在星国有法律,未成年的人必须有法定的监护人。”
“而他的父母都这样了,自然亲戚没一个愿意养他的,生怕他身上沾染了什么晦气玩意。”
“唉……也不知道这孩子这么些年是如何熬过来的。”
伽罗听完后久久的沉默,脑子里一片乱麻,心里的同情之心开始泛滥,他想要成为小心的监护人。
“我可以做他的监护人。”
伽罗在沉默了良久后回答。
“这样啊,那好好对待小心吧。”
那组长也觉得将小心交给一个警察再放心不过,何况是伽罗这么优秀的。
挂了电话就离开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对于这个决定伽罗都觉得有些唐突了,贸然闯进他人生活,真的好吗?
还有自己掩藏在心里的秘密,关于阿德里的一切,都不想让除阿德里外的人知道。
不过……就一小孩,没事的,但最重要的是问问小心的意愿。
正想着,电话就来的及时,正是医生说小心有醒来的迹象了,可以去医院交费了。
听见最后一句话伽罗还真是没想到,光顾着治好小孩,那时居然忘了这一茬了。
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起身火急火燎地赶往医院去了。
来到医院走廊,弥漫着满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来往的护士。
伽罗一眼就看见小心,他已经醒来了,坐在床头,呆呆地看着手上的吊针。
阳光洒入病房,攀上小心的半边脸庞,感觉白到透明了。
伽罗轻轻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小心注意到有人来访,抬起头来注视着伽罗,就那样看着伽罗走到自己身边蹲下来与自己平视。
伽罗温柔地告诉小心那些事情,说得还有些隐晦,怕是给小心带来冲击。
小心听完了一切后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并没有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
伽罗认真起来,站起身做出原阿德里的宣誓动作,看着小心的眼睛说到:“我,伽罗,真诚地邀请你加入我的生活,你愿意吗?小心。”
小心坐在病床上,迟疑了一小会儿,也盯着伽罗,认真地点点头。
阿卡斯:这是伽罗无痛当爹啊!!!突然冒出来一个儿子,那些女孩们要哭死,孩子还这么大了,让人不免怀疑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已婚已育但保养得贼好的大叔?!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