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17

医馆前的莲花池里，一尾红白相间的锦鲤突然甩尾，溅起的水花在暮色中泛着细碎的银光。这声响在幽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突兀，惊飞了檐下一只打盹的麻雀。羽毛扑簌的声音掠过耳际，上官浅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拎着竹篮的手指轻轻收紧，指节在暮色中泛着青白。竹篮里金银首饰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沿着通往医馆的曲折回廊缓步前行，暮色如纱，渐渐笼罩宫门。四周亮起的灯笼在青石板上投下暖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大夫？"

正值晚膳时分，医馆里空无一人。上官浅的绣鞋踩在木质走廊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她故意放慢脚步，在昏暗的光线中左顾右盼，声音轻柔似羽毛："大夫？周大夫？"

无人应答。只有药柜后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像是老鼠窜过，又像是衣袂摩擦的声音。

上官浅的耳尖微微一动，她敏锐地察觉到角落里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不是寻常的草药味，而是带着清甜的奇特气息。

她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竹篮随之前后晃动，里面的首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谁在那里——"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冰冷的刀刃抵在她眉心，刀锋映着灯笼的光，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那刀来得太快，几乎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啊！"上官浅惊呼一声，竹篮脱手坠落，金银首饰"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她作势要蹲下捡拾，刀刃却立即下压。

"别动。"少年的声音清冷如霜，握着刀的手却稳如磐石，"站起来"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

上官浅顺从地缓缓直起身子，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宫远徵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一双眼睛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他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眉宇间却已凝着化不开的寒意。常年浸染的药香萦绕在他周身，却掩不住那股若有似无的腥甜气息，像是某种剧毒的花，美丽而致命。

"你是谁？"宫远徵刀锋逼近。

"上官浅。"她先是露出惊惶之色，随即强作镇定，睫毛轻颤如受惊的蝶。她刻意让呼吸变得急促，胸口明显起伏，展现出恰到好处的恐惧。

"新娘？"

"是…新娘。"她轻声应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却又在尾音处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平稳。

宫远徵眯起眼睛，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你不该来这里。"刀刃又往前送了半分。

"为何......"

少年冷笑没有回答，"说，你来干什么？"

上官浅垂下眼帘，眼中眼泪含在眼中，姿态柔弱："替我诊脉的周大夫说能治我体弱之症......"她声音渐低，带着几分颤音，"在家时看了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所以我带了些金银首饰来求药。"

宫远徵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金银："就这么想被执刃选中？"语气中满是讥诮。

"并不是。"上官浅抬眼，眸中水光潋滟，在灯光下像两汪清泉，"我听其他人说，过些日子就要将我们送回去，所以我才想着来找周大夫的。"

"难道你不知道宫门的执刃和少主出事了？这次选的新娘不做数，如今执刃是宫子羽？"宫远徵的刀尖微微下移，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真的吗？这……我一直待在女院中，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上官浅睁大眼睛，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讶和困惑。

"不该你知道的少问。"少年厉声喝道，刀尖又逼近一分。

“我知道了，羽公子真的……”

宫远徵放下刀，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喜欢宫子羽？"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的讥讽，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这女人眼睛是瞎了？居然会喜欢那个废物？